“您好?”吴她又礼貌问了一遍。

    两个工作人员默默交换了下视线,这是什么魔鬼超能力?!想什么来什么?!

    无人能体会,在距离京市几千公里远的菲国使馆的他们,现在心里的感觉有多么玄幻。

    一小时后,情况终于问清楚了,几番唏嘘,吴她很快被安排了回国的事宜。

    宿市使馆这下有的忙了,跨国人口失踪案,大案子啊。

    在吴她拜托工作人员,帮忙先给国内的朋友报个平安的时候,身后一直跟着自己的流浪大叔,突然开口了:

    “那个···回去的机票也帮我买一张吧。”司忘秋从口袋里翻出一个磨边了的中国护照,放在了两个工作人员面前,“我也是走失侨胞。”

    吴她:“!!!!!”

    这下吃惊的轮到她了····

    我勒个槽,你tm是中国人?!

    那这两天你和我玩个什么你画我猜!玩什么听不懂中文!!!

    ***

    回程飞机上,司忘秋和吴她两人相顾无言。

    “别这么看我,你又没问我是不是中国人···”司忘秋表情无辜道。

    他本就话少,被吴她误会也正常,至于后来一直没开口,也是存了打趣这个晚辈的心思,年轻人的秘密他听去了,也没脸红。

    吴她一口老血冲到喉咙,“算你狠。”

    她不能和这大叔太过计较,对方怎么也算自己的救命恩人,就是被听去的心事···希望他听过就忘了吧。

    飞机着陆,司忘秋也没留名字,像个有故事的云游大侠一样,在出口前和吴她挥手告别,“小朋友,有缘再见。”

    走几步,他又回过头,半调侃半经验地补充了一句,“喜欢就大胆去追,等那人被追走了,你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吴她愣在原地,单单只是想到司华念被追走的可能,她就有些怒火冲心。

    “吴她,吴她!”

    鹿弋在接机的等候区遥遥招手,她身边站着之前助学金选拔赛有过一面之缘的评委冯老。

    吴她又往他们身后望了望,心里升起一丝失落,那里并没有司华年的身影。

    “没受伤吧?”

    “没有。遇到好心人帮忙。”

    “唉,没事就好,警方已经在找线索了,会给你一个交代。”

    吴她点点头,终于开口问到,“司华年那边···没说什么吗?”

    “她知道你平安的消息。”好像猜到吴她在想什么,鹿弋补充道,“她来不了,和家里人闹了点不愉快,被关了禁闭,让我嘱咐你好好休息。”

    “哦。”

    吴她抑制着想念,刚刚大叔那句“喜欢就大胆去追···”,一遍遍回荡在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司忘秋:谁能想到,我劝我女婿大胆点···

    吴她:谁能想到,我对我岳父先表的白···

    ☆、她年定情

    失踪案得到了京市警方的足够重视,但是对方作案非常小心,吴她完全没见到最初的绑匪样子,除了监控里那辆牌照是偷来的面包车,几乎没留下任何线索,整个案件进展得非常缓慢。

    凌洛独自在公司处理着一堆烂摊子,这次因为有警方的密切关注,她差点暴露,不得已彻底切断了和那边的联系,下次就不能再这么动吴她了···

    手机响起,管家何伯总算有个好消息,凌洛迅速让司机过来,匆匆赶回了家。

    刚进门,“司忘秋人呢?”

    何伯面色尴尬,“先生他···回来简单梳洗了一下,带了几件衣服,就又走了···”

    “去哪了?”

    “这个···我问了,他没说···”

    凌洛无力坐到沙发上,一路上的那点急盼和念想,此刻都变成了羞怒与凄凉。

    客厅的墙壁上还挂着那张油画像,画面里整齐的一家三口,此时看上去也是讽刺异常。

    凌洛的视线久久停在画面里的男人脸上,突然间很想哭。

    是不是,司忘秋离开家的时候,表情就如画上的他那样,冷漠又绝情,分别这么久后,连见都不愿见她一眼。

    自己当年用尽办法争取来的婚姻,就这么不配拥有幸福吗?

    她为他做了那么多,好的,不好的事情,都只是白费力气吗?

    凌洛捂住眼睛,无声抽泣。

    司华年一个人窝在房间里好几天了,连爸爸回来过都不知道,她被没收了手机,只能从管家何伯那打听到吴她安好的消息。

    短暂安心后,是巨大的,吴她差点回不来了的恐慌。迷晕,带走,送到另一个国家···每个画面都惊险得让她无法想象。

    司华年蹲坐在落地窗前,用手臂紧紧包住自己,此刻她多想要吴她一个紧实又具体的拥抱,来确认心里这份失而复得的真实。

    好想抱抱她···

    ***

    三个月后。

    鹿弋拖着行李箱,停在门口玄关处,今天是第一美大新生报道的日子。

    吴她因为文化课缺考,不得不面临一年的复读重考,而鹿弋选择在美大住校,所以今天,也是他们正式告别室友生活的日子。

    鹿弋回头看了眼还在吃早餐的吴她,心里有些难过,最后还是开口告别说,“那我走啦···”

    吴她抬起头,看鹿弋一副有点悲情的表情,撑住面上的恬淡,调侃道,“走呀,还要我送你去学校?”

    “不用不用···”鹿弋摆摆手,想再说点什么,又不知怎么表达,最后嘱咐道,“你好好的啊。”

    “我当然会好好的。”吴她嘴上微微笑着,“你去美大也继续加油啊,等明年我去找你。”

    “嗯,我等你来。”

    家门关上,行李轮的声音越来越远,吴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刚刚逞强了,其实她一点也不好。

    几乎没有人能轻松应对,这样无奈又孤单的重新开始。

    家里少了鹿弋的东西,变得空荡了很多,这种分别后的怅然,总是要留下的人来承受的。

    吴她食之无味地继续吃着早餐,心里也在想着另一个人:

    司华年这个时候,也应该在去美大的路上了吧?

    不,或许还在家没有出发,她喜欢磨磨蹭蹭地在最后一刻出门,然后在迟到的边缘匆匆赶来,怎么说都劝不下她放弃那十几分钟的懒觉···

    小孩子一样···

    美大开学了,她妈妈应该不关她禁闭了吧?拿到手机了,她会不会想联系自己?

    ···

    手机一直静悄悄的,吴她叹了口气,收拾好碗筷准备出门,今天也是她重新回树人画室报告的日子。

    就算是复读,每日的练习也不能放下。

    路过地铁站出口的便利店,吴她还是习惯性地买了一罐旺仔牛奶。

    冷藏柜拿出的铝罐附着水汽,凝聚成珠,从旺仔小人的眼睛处滑落而下,吴她垂眸,你是在哭今天没人要你了吗?

    吴她到的不早,画室已经坐了七八分满的学生,除了少数几名同样复读的同病相怜人,都是些陌生的面孔。

    吴她在画室里算得上名人,她经过的时候,有或新奇,或惋惜的目光扫到她身上,有点如芒刺背的感觉。

    她勉力维持着正常的步调,走到了自己常坐的靠窗角落。

    那里并排摆着两只画架,一只属于自己,一只曾属于司华年,它们挨得很近,一直以来,好像都是这个样子。

    吴她坐到自己的位置,知道没意义,她还是把那罐牛奶摆在旁边的画架上,像往常般帮司华年占位,倔强地不想有新人坐在那里。

    画室不断有新人走进,快到开课的时候,位置越坐越满,隐隐有不够的趋势。

    吴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无奈缓缓抬手,向身旁画架上还在“哭”的小人握去···

    视线里出现一只异常眼熟的手,粉嫩纤细的手指灵活一捏,先吴她一步,把牛奶拿了过去。

    “你要抢我的牛奶喝吗?”

    那声音有草莓的甜,有棉花糖的软,有吴她三个月来心心念念。

    司华年今天穿了一件桃红色连衣裙,阳光下美得灼人,她的目光带着欣喜,还有一丝长久等待后的委屈。

    吴她惊到有些痴傻,嘴唇发颤,愣愣地看着眼前她93天,2232小时没有见到的心上人,一度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只见那只手放下牛奶,又伸到吴她的脸颊处,疼惜地轻抚过她三个月来越发明显的侧脸轮廓,带来真实又温热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