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留了姓名和联系电话?”

    “对啊。”

    “他用什么方式付的赔款?”

    “用现金,这个我印象很深,他拿了一大包钱,最后一数,多出来好几万,说是让我们流程走快点,也不用找。”

    王警官心里警铃大作,这就是不想暴露身份,果然,让局里人一查,电话是空号,名字也很大概率是假的。

    王警官抬头看了眼办公室的摄像头,“他就是来这办的手续吧,监控视频还在不?”

    “那都5年前的监控了,早删了。”

    王警官笑了笑,又拨通了警局电话,“喂,小李啊,又有数据找你恢复了···”

    小李不负众望,又一次把视频调了出来,监控画面里的男人刚出现,警局里另一个老警察就认了出来:

    “这不是凌建国手下的那个阿强吗?”

    王警官喜道:“你认识?”

    “当然认识,打过不少次交道了,凌氏底下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都有他参与,我听说凌建国去世之后,阿强又去他女儿那里讨生活了。”

    案件飞速进展,没多久,王警官就接到了阿强已经潜逃的消息,

    “发布通缉令,对嫌疑人实施全国搜捕。”

    ***

    司家别墅。

    警方对阿强的逮捕令刚发出来,凌洛就接到了消息。

    还是一样,凌洛选择不应对,不抵抗,就默默等待结果的到来。

    客厅墙上的一家三口画像,颜色如初,纤尘不染。凌洛端着一杯红酒,静静站在画前。

    这个家为什么只有在画里,才能聚的整整齐齐。

    “何伯。”凌洛开口吩咐道:“打电话叫司忘秋回来。”

    何伯有些犹豫,“可先生他···或许不会听。”

    “你就和他说,我有夏堇年的消息,他就回来了。”

    凌洛抬手,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靠这样的方式才能让丈夫回来,真是可悲又可笑。

    算了,一切也都快结束了···

    ***

    “滴答,滴答,滴答···”

    倒计时的钟声悄然响起,悬崖前的路只剩下最后几步,没有归途,没有救赎。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或许会杀掉我所有的脑细胞,紧张···

    ☆、引爆(上)

    两天后,吴她如约乘车前往司家。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司华年这两天也一直不回消息,吴她到现在也不清楚等下她要面对的是什么。

    已近春节,车窗外的京市,年味随处可见。

    街道两旁的红艳灯笼,一路连成一条喜庆的长河,又在别墅区的入口处戛然而止,好像这里并没有什么迎接新年的心思。

    吴她拿着一幅画走下车,管家何伯已经等在那里。

    “吴小姐,随我来吧。”

    这是吴她第一次来司华年的家,即便有过心理准备,推开别墅大门,眼前富丽堂皇的内景还是震了她一下。

    四根白色镶金的大理石柱,挑起一个约8米高的宽敞会客空间,在这里能直接看到别墅的一二两层。

    棚顶内嵌的金色圆环下,垂落一只巨型水晶灯,与欧式大窗透进的阳光交相呼应,流光溢彩。

    凌洛一身黑色长裙,体态高贵优雅,顺着盘绕的大理石楼梯,一路而下。

    走到吴她面前,凌洛勾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双唇像鲜血般红艳欲滴,“你来了,还带礼物了?”

    吴她隐去心里的一丝不自在,躬身把东西给凌洛递去,声音谦卑有礼,“初次登门,多有打扰,这是晚辈一点心意,还请您不要嫌弃。”

    凌洛接过礼物,直接当着吴她的面撕开包装,看到里面的画,凌洛神色微颤。

    装裱精致的画框里,画着大片的荼蘼花,鲜艳的粉白色,和司忘秋与自己初见时送的那幅,几无二致。

    看凌洛一直不说话,吴她心里紧张,忙解释道,“听年年说,您喜欢荼蘼花,因为现在已经过了花季,我就想着画一幅送您···”

    凌洛这才从画上收回视线,笑道,“谢谢你,我很喜欢。”

    说着又把画随手靠墙放好,不知有意无意,画面正对着别墅大门,一进来就能看到。

    凌洛:“你先坐,等下人就来齐了。”

    吴她占了沙发浅浅一边坐好,“还有什么人要来吗?”

    凌洛转身看向墙上的另一副油画,里面有俊冷的丈夫,甜美的女儿,还有当年那个对未来还心存希望的自己。

    凌洛:“当然要等我们一家三口都到齐了才行啊。”

    吴她也朝画看去,先看到的是她的年年。

    小时候的司华年也是那么软萌可爱,讨人喜欢,吴她看了眼神一柔。

    紧接着,吴她又看向画面中的其他人。

    在年轻了十几岁的凌洛身边,吴她瞳孔微震,这个英俊挺拔的男人,是那个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酒鬼大叔司忘秋?!

    吴她还没晃过神,酒鬼大叔本人就从大门冲了进来。

    司忘秋看都没看到吴她,也没看到凌洛摆在门口的荼蘼花画,而是直接走到凌洛面前,开口就问:

    “你有她的消息?”

    司忘秋这句话像迎面抽来的一鞭子,即便凌洛多年来已经受辱成了习惯,可每次她的心里还是会痛。

    凌洛指甲微微陷入手心,没理司忘秋,而是转身吩咐何伯,“把司华年叫过来,然后你就下去吧,我们一家三口,和这位贵客好好聊聊。”

    司忘秋这才注意到吴她,“你怎么在这?”

    吴她神色尴尬,不知道怎么回答。

    司忘秋和凌洛一见面就剑拔弩张,她一个小辈,还是外人,夹在这两人中间,十足的如坐针毡。

    突然想到什么,吴她身体一僵。

    该不会凌洛知道自己和司华年的事情了?!

    这次把人叫齐过来,难道是要···

    想到这里吴她更紧张了,她匆匆看向楼梯的方向,只见司华年面色苍白,一级级走下来,低着头,整个人都是蔫的,一直走到客厅,都没有和吴她交换视线。

    凌洛在吴她对面的沙发坐下,招呼众人:“都坐吧,我有话说。”

    大家选的位置非常微妙。

    司忘秋坐到吴她身边,远离凌洛;而司华年坐到了凌洛身边,远离吴她。

    四个人两人一边,隔着宽大的茶几,遥遥相望。

    吴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一定是因为自己,凌洛给司华年施压了。

    “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吧。”凌洛开口,“你们或许认识,但其实都不熟。”

    开场白就不太寻常,暗藏锋度。

    凌洛:“司忘秋,这是吴她,夏堇年的女儿。”

    司忘秋豁然偏头向吴她看过来,眼里的震惊溢于言表,吴她竟然是···

    怪不得,怪不得在菲国救她的时候,感觉那么熟悉,怪不得能从她的画中,看到堇年常用的余白···

    吴她心里诧异,知道我是夏堇年的女儿,司指导这么激动干嘛?难道他和妈妈认识?

    凌洛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直接开口替吴她解惑:

    “吴她,这是我丈夫司忘秋,也一直是你妈妈死心塌地的追求者。”

    这句话一出来,客厅里的气氛霎时冻住了。

    吴她嘴唇微张,瞳孔剧震,这件事的冲击力太大了,她需要些工夫缓缓。

    可凌洛没给吴她多少时间消化,开口继续说道:“至于司忘秋有多死心塌地呢?我给你举个例子,你知道我们女儿的名字是司忘秋取的吗?你又知不知道,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

    司忘秋冷声打断,“在孩子面前,别胡说!”

    “我胡说?你敢做,还不敢认了?” 凌洛无情嘲讽,声音尖锐,“司华年,取自【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吴她,你说他这里面,思的是什么年?!”

    “是夏堇年的年?还是与夏堇年共度过的年?!”

    吴她脑子嗡的一声,凌洛这个问题把她问傻了···

    年年的年,是,是和妈妈有关的年?!

    “够了!”司忘秋坐不住了,站起来吼道,“你给我闭嘴!”

    凌洛哪会闭嘴,“现在不好意思了?今天正好吴她在,你就把当年你和她妈妈的那点事,好好和她讲讲呗?”

    司忘秋的呼吸越来越急,“我让你闭嘴!”

    凌洛没有管他,不知压抑了多久的愤怒,此刻通通宣泄而出,“司忘秋,你也就只会吼我,你还会什么?对了,你还会玩消失,还会喝酒,这几年怎么还没把你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