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有些东西真的无师自通,他将糖葫芦塞到砚九的手里:

    “尝尝,你肯定喜欢吃。”

    砚九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与尚京手指交缠,掌心相扣。

    他们如许多寻常的情侣,漫步在傍晚的花树之下。

    砚九想,真好呢……真好不在于有人可以依偎,他从来不需要依偎任何人。

    只是他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而是有牵绊,有记挂……

    世界黑白退去之时,色彩充盈,一如傍晚艳丽的天与树。

    砚九与尚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你说会不会有人拍到咱俩,然后术士圈子继续八卦,说我诈尸。”

    尚京附和:

    “不仅仅诈尸,诈尸之后又和我重归于好。”

    砚九无所谓道:“随他们传吧,为了圆一个微不足道的谎,我也不能一直躲在家里不出门。”

    尚京唉声叹气:

    “可怜我,被你牵连成一个负心薄情的人。

    今天看上了香招先生,明天就和你勾勾缠缠……”

    砚九倒是秉承一种无所谓的态度:“没关系,你在晏阳的名声向来不好。”

    尚京:“……”话锋一转,他询问砚九:“你试探出北南尧了?怎么样,下一步想怎么做?”

    砚九伸了个懒腰,随即整个脊背都弓了下去,看着疲乏又散漫:

    “不到最后关头,北南尧绝对不会惦记我们招摇的小命,甚至他还很看重我们的命。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不用顾忌输赢,不用顾忌北南尧太强被他团灭。

    总之,找尽各种方法去杀北南尧就是了。”

    说着砚九以手掩嘴打了个哈欠,他哈欠连天的补充:“明天就动手。”

    尚京很中肯的评价道:

    “砚九,你还真是个机会主义者,而且心也脏,手也黑……”

    砚九笑眯眯道:“这个评价我爱听,就当你夸奖我了。”

    尚京笑了笑:“当然是在夸你,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

    砚九睡到日晒三竿,随便洗漱了一下,便坐公交前往南家。

    南禾看着头发乱翘、衣服带着褶皱、正端着米粉蹲在自家墙角大快朵颐的砚九,他不由沉默。

    砚九一手端粉,一手举着筷子和南禾打招呼。

    “早,我亲爱的北尧在吗?”

    南禾面色有些疏离,他退后半步,古怪道:“北尧不在,他辞职搬走了。”

    见状,砚九眼底浮现一丝兴味,他起身凑近南禾,笑嘻嘻道:

    “你是不是以为我被尚京打死了,然后闹鬼闹到了你家,其实我没死,我又被医生治好了……”

    语毕,砚九在那嘀嘀咕咕:“话说,你们术士也不怕鬼的……”

    南禾语调凉薄:“但是你不觉得你是比鬼还恐怖的存在吗?”

    砚九深深的看了南禾一眼,随即笑了笑,有些事情没必要说得明明白白。

    但是砚九已经猜出南禾知道自己就是香招先生。

    散漫的往墙上一靠,砚九淡淡的睥了南禾一眼,声音有些清冷:

    “南禾,诚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但北南尧也不一定真的一心一意待南家。

    真正的聪明人应该是置身事外,明哲保身。”

    南禾看着砚九,砚九明明还是那副懒散混乱的样子,然而如今再看,却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渊。

    他实在想不明白,砚九经历了什么,十年间能从一个微尘般的私生子跃至香招先生。

    但今天一见砚九,只能说真如传言那般,香招先生心思极为深沉。

    此时,南禾语气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

    “置身事外?明哲保身?你说的都对。

    可是作为一家之主,我要想的不是一时的荣辱,而是百年的辉煌,慢走不送。”

    砚九看着南禾家高高的门院,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走是不能走了,今天就打扰一下。

    南禾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改天记得去讨。”

    南禾恍惚之际,只见砚九薄唇轻启:“乐风。”

    他话音一落,一道银光乍现,砚九身边出现一个浑身冷肃、眉目英俊庄严的青年。

    乐风领会砚九意思,拔剑冲向南禾。

    南禾一愣,先是被霸道的剑意冲击,他四肢百骸已经开始疼痛。

    但是无暇顾及疼痛,南禾掌心出现一枚柳叶银片,他不避开乐风,反倒直取砚九喉咙。

    砚九面无表情捏了一个手诀:“乐朝……”

    一只白毛狐狸踏虚空而来,速度快到肉眼有些看不清。

    狐狸犬齿咬住砚九背部衣服,将砚九从南禾手下叼走,狐狸甩头,砚九顺势翻身到狐狸背上。

    随即,狐狸四脚抓地,稳稳停在南家院中。

    而砚九侧坐在狐狸身上,他左眼下的皮肉被划出一道口子,正在缓缓流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