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阮软是打算直接传送到迟萱所住的断情峰,但想到自己这次是有求于她,上次还莫名其妙闹了个不愉快,就只落在了苍羽门大门前。

    守门的弟子见到有前来拜访,询问了来意之后,立马回去上报。

    好巧不巧,前来接待的,正是大师姐曲月。

    “呦,这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妖女吗?来我正道之首苍羽门是要自投罗网的?”

    阮软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昨晚没睡觉不说,还遇到了那种事情,现在心烦意乱,懒得再跟这小徒弟耍嘴皮子,开门见山道:“叫你师父出来,我有事。”

    曲月脸色一僵,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不给面子,心中恼火,却又忌惮那把刀,于是故意搪塞道:“师尊闭关了。”

    “闭关?”阮软挑挑眉,“你当我傻吗?昨夜才回来,哪有这么快闭关?”

    “额....这、兴许是....是要突破了!”

    阮软扶额:“曲月,别闹了,我说过多少次了那些人不是我杀的,你不必这样刁难我。”

    她见曲月还有话要说,直接打断:“如若你不叫你师尊出来,我只好亲自去拜访了,反正你们也拦不住我,不是吗?”

    曲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磨了磨后牙槽,作了个鬼脸,最后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阮软也摸不准她到底是不是去叫迟萱了,就计算着时间。至多一刻钟,没人出来,她就只好强行闯入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预感,曲月竟然刚好卡着一刻钟的时间,将迟萱带了出来。

    迟萱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仍然时间冷着一张脸,但阮软并不在意,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就开启了传送,将她带到了山洞中。

    “你....”干什么!

    她的话刚开口就戛然而止,因为看到了山洞里陷入昏迷的一百多个女子。

    她们面色枯槁,气息也十分微弱,任谁都能看出状况极其不妙。

    “这是怎么回事?”

    阮软叹气,将昨夜遇到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了迟萱。

    在此之前,她预料过许多情景,或不信,或拒绝,或勃然大怒,但可惜都不是。

    迟萱异常的冷静,仿佛这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般。

    阮软眼皮微跳,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想,试探道:“难道....你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

    迟萱阖上眼皮,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一瞬间,阮软如遭雷轰,整个大脑都宕机了一般。

    “这....难道是你做的?”尽管她已经极力压制了心中的怒火,可语气依然十分恶劣,近乎质问。

    还好,她摇了摇头。

    没等阮软松口气,迟萱接下来的话就直接扼住了她的咽喉。

    “我很早就发现了那座城池,一直没有处理,就是为了抓到幕后黑手。”

    很早?很早是多早?

    阮软不知道,但她立马就想到了那座城中几乎没有女性的情况。

    也就是说,迟萱放任了这件事情,为了抓到幕后黑手,而选择对城中女性的死活视而不见。

    阮软愣住了。

    她和刀刀一共救了一百多人,加上死去的,大约有两百个。

    可这些若真正放到一座城池里的女子身上,最多也就十分之一。

    剩下的十分之九....都死了。

    她想到迟萱昨日拿着阴阳盘超度数万亡魂,那时还以此事为荣。

    可今天,一切都破碎了。

    阮软气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表情晦涩,拧巴在一块,难看得要死。

    “我可以收下她们,安置好。”她听到迟萱这么说。

    但阮软却丝毫开心不起来,她攥紧了拳头,最后抄出妖刀,抵在她的心口,怒吼道。

    “滚!”

    第61章

    迟萱愣了片刻,没想到阮软竟然会直接跟她翻脸。

    胸前的利刃血光闪闪,散发着可怖的威压,仿佛能碾碎万物似得,她毫不怀疑,这刀能突破层层防御刺穿心脏。

    “阮软,冷静,听我说完好吗?”

    阮软红着眼往前进了一步,利刃也更加临近心脏,释放出更为强大的压迫感。

    “没什么好说的,你走,你赶紧走!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为了找出幕后黑手,所以就牺牲这些人的性命。

    凭什么?她怎么能如此的自大,一念之间就抛弃了数千人的性命,毁掉了整座城池的家庭。

    阮软接受不了,甚至怀疑超度亡魂不过是逢场作戏,不然她怎么会如此冷血?

    迟萱皱紧了眉头,出于对妖刀的忌惮,不得不随着阮软的脚步后退了一步。

    她求助似得看向刀刀,却发现对方一脸复杂地别开脸视线。

    清晨的阳光熹微薄弱,穿过挂着凝霜的枝桠,又裹了一层清凉,吹打在人的身上有些料峭。

    阮软的脸被风刮的微红,表情却是严肃而苦闷,她见到迟萱委屈似得看着自己,只觉得好笑。

    或许还有些心寒。

    但她明白,这些始终是他人的事情,即便迟萱不管不顾,她也没有立场去责怪她。

    吸了吸鼻子,收回杀气腾腾的刀,转身背对着她,“你走吧,今日的事就当做没发生过,这些人也不必你操心,我自会想办法安顿,不让她们再次深陷囹圄。”

    迟萱还欲再开口,却发觉周围景致一变,又回到了断情峰内。

    她被强行赶走了。

    正在院子里对着朝阳打坐修炼的曲月闻到了熟悉的气息,睁眼瞧见师尊一脸失意地站在门口,噔噔噔跑了过去:“师尊,那魔头找你何事?有为难你吗?”

    迟萱愣了一下,随后摇摇头,抿着唇走进了大殿中。

    曲月歪着头看着师尊的背影,最后拧着眉毛又坐了回去,专心修行。

    山洞中,赶走了迟萱后,阮软仿佛被一下子抽取了全身力气似得,身子一软跌坐在地。

    刀刀见她深受打击,微不可觉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她走了。”

    回答她的是沉默地点头。

    “接下来怎么办?这些女子....”

    阮软摇了摇头,眼皮有力无力地合在了一起:“我有点累了,先让我睡一觉。”言罢也不管刀刀作何反应,身子往后仰倒,躺在了冷冰冰的地面上,弓成一直虾米,睡了过去。

    现在已经入了寒冬,风被冰凉的水汽浸染,跟冰刀子似得,打在万物身上恨不得刮下一层皮。

    刀刀见她止不住地颤抖,心头微动,将自己的上衣脱了盖在她身上,却发现收效甚微。

    于是在洞口设下屏障,阻隔了习习凉风,又将地面暖热。

    果不其然,这次阮软倒不再发颤,一哼一哼地躺平,怎么舒服怎么来。

    她眉头舒展,心情莫名地变好了不少。

    正出神间,脑海里倏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刀刀。”

    她打了个激灵,而后欣喜若狂:“主人!是你吗?”

    随后又想起了什么似得,委屈道:“你可算想起我来了。”

    那个声音轻笑了一下,无奈又宠溺道:“怎么,刀刀生气了?”

    刀刀撅着嘴摇头,干巴巴道:“没。”

    “哦?我怎么听着不像啊,跟小媳妇似得,对久未归家的丈夫又爱又恨。”

    刀刀脸一红,有些恼羞成怒:“都说了没有!”

    见她似乎生气了,蓝嫣也不再逗弄,轻咳一声,将话题引导了正事上:“刀刀,我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

    联想到最近的事情,刀刀心里咯噔了一下,迟疑道:“嗯,主人请说。”

    “我要你帮我取八十万亡魂。”

    “什么?!”刀刀忍不住惊呼,而后赶紧捂住嘴,做贼心虚地看向阮软,发现她并没有被自己影响到,松了口气。

    “主、主人你再说一遍,我刚刚没听清。”

    “我说,让你帮我取八十万亡魂。”

    八十万....

    相当于整个人族的十分之一了。

    蓝嫣见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有些不悦:“怎么,办不到吗?”

    刀刀连忙摇头:“不是,主人你要这么多亡魂干什么?”

    “祭天。”

    “祭天?”

    “没错,我要将仙帝拉回上届。”

    刀刀抿了抿唇,心猛得一缩,疼得厉害。

    她顶着一张惨白的脸,牵强道:“为什么要拉她回上届?她有功德护体,就算主人不强行干预,迟早也会修至大乘,破开虚空,飞升而去。何必急于这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