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十分平淡,仿佛在讨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似得。

    说书人咽了口口水,有些拘谨:“是、是的,大人。”

    “都说了什么,让本王听听。”

    那说书人有些茫然,愣了片刻才将酒楼里说得话又重复了一遍。

    鬼语听完若有所思,“这些话是你想出来的还是从哪里看到的?”

    说书人一僵,想到了前几天捡到的那本残卷,若是说实话,肯定要将它交出去,于是硬着头皮道:“是小的仔细想出来的。”

    鬼语最讨厌别人对自己说谎,冷笑一声,给了无月一个眼色。后者十分配合地拔刀,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说书人的背后,将他的脑袋砍掉。

    血液一瞬间迸发而出,溅了无月一身,不过她并不在意,弯下腰取下那人的储物戒双手呈给了鬼王,见她接过便闪身没入黑暗。

    鬼语抹去戒指上的神识,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果然见到一本枯黄的卷轴,想来这就是那人所说的残卷了。

    她并未急着打开,而是饶有兴趣地摸了摸残卷上风干的肌理。

    这是一本人皮卷,虽然看似枯黄残破,有些年头了,但实际上出产不超过一个月,连人皮都未彻底风干。

    打开大概浏览了一遍,上面所写内容跟说书人相差无几,唯一值得注意的是,这残卷在说到星辰都时候猛然断开,仿佛有人在刻意吊人胃口似得。

    鬼语眯了眯眼,认为事情并不简单。

    人皮卷,除了噬血啖肉的鬼族之外,没有旁人使用。

    残卷又刻意引导人们去探索星河,寻找秘宝。要不是没有动机,她都怀疑写这残卷的人是自己了。

    毕竟唯一的秘宝,大概就是她的本体了。

    将残卷收入戒指中,鬼语打算出去转转,看看这样的残卷究竟有多少。

    路过阮软门口的时候,她顿了顿,鬼使神差地推开了门。

    “谁呀....”阮软循声望来,发现是鬼语后抿了抿唇:“你怎么来了。”

    并非是她故意摆脸色,而是鬼语明明答应了解开锁链,可到现在还栓着自己。

    大骗子。

    鬼语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恢复了原状,淡淡道:“不欢迎我?那行吧,锁链你就一直带着吧。”

    阮软一愣,连忙挽留:“别别别,欢迎,当然欢迎了!”

    一边说着,还一边抓住了鬼语的胳膊,害怕她跑了一般。

    鬼语不紧不慢地掰开她紧抓的手,施了个法咒将锁链收回。

    感受到脚踝上的束缚消失,阮软弯了弯眉,兴奋地抬起脚看了又看,从没发现自己的小脚脚这么漂亮。

    “本王....我现在要出去。”你要一起去吗?

    鬼语将后半句话藏在了心里,她以为少女肯定会粘着自己一块去,却不料....

    “啊?哦,一路顺风。”

    鬼语压了压唇角,又道:“要去酒楼听书。”

    “听书?你什么时候也喜欢这个了?”阮软调侃,“今天我在城东的酒楼听得书,那人讲得老好了,我推荐你去那里听听。”

    鬼语冷哼,并不想告诉阮软,那人已经被砍头了,血还说不定是热乎的呢。

    “我要去酒楼吃饭。”她想了想又补充道:“素的。”

    “所以?你要帮我带一份?”阮软见她沉默不语,以为是在默认,便道:“那帮我带一份吧,记得多要荤菜,我不喜欢吃素。”

    听到这里,鬼语的脸彻底黑了,头也不回拂袖离开。

    阮软对鬼语的态度有些摸不着头脑,见她生气,赶紧高声大喊:“要是不想的话,不带也可以,御膳房的厨子做得菜挺好吃的。”

    大鱼大肉的,每一口都是金钱的气息,试问谁不喜欢?

    鬼语猛然顿住,深深地看了一眼阮软,直把她看得头皮发麻。

    “怎、怎么了?”

    鬼语冷笑,转身离开。

    她发誓,回来就辞了那群厨子。

    第90章

    002见自家宿主不停地补刀踩雷,气得芯片都要烧了,【宿主还愣着干嘛,赶快跟上去啊!没看人家疯狂暗示,想要带你一起去吗!】

    阮软不解【她想带我一起去?我怎么没看出来?】

    那冷冰冰的模样着实难以让人多想。

    002气急【不带你去,她说那么多干嘛!】

    阮软一愣,被002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那种感觉,再看人已经快走没影了,忙不迭追上去。

    “等等我!”

    鬼语听到身后的声音,抿了抿唇,但还是放慢了脚步。

    由于不想暴露身份,出了王宫后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戴上了阻隔神识的面具。

    街道上熙熙攘攘,虽然并非什么集会节日,但摆摊的小贩始终不少,卖的东西也种类繁多,玲琅满目。

    阮软这一个月来早就将这里逛了个遍,熟悉得不得了,反观常年待在王宫的鬼语反而觉得有些稀奇。

    “小贩这么多,不怕被抢生意吗?”

    阮软看她一眼:“一看就是不常逛街的,小贩虽然多,竞争大,只要跟同行岔开不就完事了?”

    鬼语默然,觉得自己可能变蠢了 ,不然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还要阮软教她?

    阮软说完没等到回复,心思不一会儿就又跑远了,看见前面有卖糖葫芦的,眼睛一亮,扭头对鬼语道:“你等我一下,我去买个糖葫芦。”

    说完便不管鬼语,飞快向糖葫芦那边涌去。

    街道上人太多,再加上修为被隐藏,不一会儿鬼语就被人群冲离了地点。“

    阮软买完糖葫芦后发现没人,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

    时值正午,天气虽然不炎热,但温度也不敌,来来回回折腾了这么久,冰糖葫芦都有些软化了 。晶莹的粘稠的糖浆缓缓流动,将山楂顶部融化出一个浅薄的口子。

    “鬼....”她有些着急,刚开口准备呼喊,嘴上就传来了一抹清凉湿滑的触感。

    “别说话。”身后有个低哑好听的声音响起。

    阮软的心跳有一瞬的停滞,待扭头看到熟悉的人时才松了一口气。

    “你去哪了?”她问。

    鬼语从她手中拿过一串冰糖葫芦,掀开面具,露出一张红润的嘴唇,上前轻咬一口。

    “被人群挤开了。”

    阮软狐疑地看了一眼明显湿润鲜红的嘴唇,总觉得她像是偷偷吃了什么东西。但想到对方生人勿近的气质,就摇了摇头,将这荒谬的想法抛到了脑后。

    “谁让你吃了?”她故作不满地白了一眼鬼语,却没要回,也咬了一口半化的山楂。

    实际上,鬼语确实偷吃东西了。

    她被人群挤到了一处卖瓜果的小摊前,发现小贩将不同的水果拼成一盘,打包卖,就顺手来了一盘,等吃完才想起阮软,连忙赶了过来。

    她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少女,见她没再继续方才的话题,不禁松了口气。

    今日并非来逛街的,所以逛了没一会,鬼语就进了一家名为西梅子的酒楼,进去打探消息。

    王城的酒楼有不少,西梅子是距离王宫最近的一家,价格斐然。

    前几天的阮软就是在这里吃得饭,听得书。

    她们进来时,正有一名说书先生坐在台上滔滔不绝,台下围了好几圈听众。他们神色认真,随着故事的起承转合而起起伏伏,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悄悄坐下了两个姑娘。

    “奇怪,怎么说书的换人了?”阮软小声嘟囔。

    鬼语并未回应,只拍拍胳膊,示意她不要说话。

    阮软微抿了唇,不消片刻就专心投入到故事中。

    大半个时辰后说书先生才停下了,给众人拱了拱手,下了台子。

    “下次应该早点来,听故事只听了半截好让人难受!”阮软惋惜道。“也不知道小月是怎么上的天河之巅,找到仙女的。”

    相比较阮软的遗憾,鬼语的心情就沉重得多。

    上次直接说星河,被她杀了,如今学聪明了,知道找天河进行进行代替了,但透露的内容却更多,竟然连天河之巅和“仙女”都出现了。

    鬼语眼神幽幽,对着某个暗处使了个眼色,让无月将那位说书先生也先绑回去。

    “天色还早,再去别处看看吧。”鬼语带着阮软来到了另一家酒楼。

    等到黄昏已尽,华灯初上的时候,两人已经将王城的酒楼逛个遍。阮软沉迷于各种光怪陆离的故事,临出酒楼门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鬼语却跟她大相径庭,逛了七八个酒楼,竟然有超过一半都在说星河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