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琼婴并未让人打到谢琼霖的脸,他知道谢琼霖的德行?,这人厚颜无耻到了极点,即便是到了如今这样的地步,还在做戏。谢琼霖既在乎自己的名声,又想要去弄坏他的名声。如此一来,谢琼婴故意不动他脸,也只让人往他身上打,谢琼霖既然想要在谢沉面前?维持好?自己好?大?哥的形象,总也不能扒了衣服到处跟人说他挨了弟弟的打。

    谢琼霖为了叫人看到他挨了打,势必会往自己的脸上做动作。

    他这是自己把自己扇成了这副模样。

    当初他打了宋殊眠一巴掌,谢琼婴就能有办法让他往自己脸上打回去十掌。

    谢琼婴又不在乎脸面,谢琼霖那套于他而言,根本?没有用。他纵使?把谢琼霖打了又能如何?无非是叫他的名声更差一些,让谢沉更加讨厌他一些。

    这些东西,远不如给宋殊眠出气重要。

    他不在乎名声,更不在乎和?谢沉所谓的父子?之情。

    他只在乎宋殊眠。

    这件事情约莫过了两三天,就传到了徐彦舟的耳朵里头?,天色已晚,徐府内,二皇子?朱睿言正?和?徐彦舟在书房之中对弈。

    屋内燃着烛火,有月光从半阖的窗中泄入,洒在了置于旁边的棋桌上,徐彦舟食指与中指夹着一粒白子?,面上神色淡淡,正?等着朱睿言落子?。

    而朱睿言那一边看着就没徐彦舟那般风轻云淡了,此刻他眉头?紧锁,黑子?已经陷入了绝境,而他亦寻不到破局之法。

    良久,终于放下了手上的黑子?,随着棋子?落下,他也开?口说道:“这一局又是我?输了。”

    如今黑子?已是强弩之末,这颗棋落与不落皆没有差别。

    朱睿言是傍晚那会来的徐府,如今共下了三盘棋,天已经黑得不行?了。

    一共三盘,朱睿言一盘也未胜过徐彦舟。

    他道:“你?就不能让我?一二分?好?歹我?也忙了一整日,得了空来寻的你?。”朱睿言的话语之间尽是怨怼。

    徐彦舟手上还摸着那颗棋子?,闻此却?连眼睛也没抬一眼,“若我?真要让你?了,你?又不依。”

    徐彦舟同朱睿言相识多年,自是清楚他的为人,朱睿言话上虽这样说,但若是真的让了他,他必又要唠叨一番。

    徐彦舟听他抱怨自己忙了一整日,问道:“清丈土地的事情还推不下去?杜家这番下场,倒还不让他们害怕吗?”

    崇明帝那边让朱睿言跟着闻昌正?一块盯着新?政的事情,由此也可见得,对朱睿言是何种器重,也无怪乎会有改立皇太?子?的传言流传出来。

    朱睿言摆手说道:“倒也不是推不下去,但自古以来新?政的施行?总会有一些人跳出来反对,杜家的下场纵然难看,但也终究是商贾人家。富贵险中求,他们仗着自己是官,手上有权,也不会太?怕,手底下的小动作还是不少。今个儿方查了京郊的那一片地,你?猜怎么?着?”

    徐彦舟闻此抬眼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了?”

    朱睿言道:“去之前?我?们先?打听了一遍那块的户头?是谁,竟说先?前?姓陆,而后改姓了陈。”

    皇太?子?的母族便是陈家。

    徐彦舟闻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朱睿言叫这一眼看得有些心虚,赶忙说道:“由小及大?,这点道理我?好?不明白清楚吗?用不着你?提醒我?。我?倒没这么?傻,一下子?就去踢陈家这块铁板。”

    徐彦舟收回了视线,转了话题,“既然说先?前?是姓陆,后怎么?改姓了陈?”

    朱睿言答道:“问了那片地的地主,才知道人是跟了陈家三爷拜了把子?,认了兄弟,后来赐了陈姓。”

    朱睿言有些恼火,“这样还怎么?算?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人是带着田投献了陈家,寻了他们的庇护,面上说土地还是他们这些地主的,实际上呢,还不是已经划分到了陈家底下的?但偏偏《大?昭律》里头?也没说不能这样。”

    徐彦舟道:“表面上是一个姓陆的地主改了陈姓,实际上不知凡几,这还真是家仆散天下了。”

    朱睿言冷嗤一声讽刺道:“陈家的人倒也大?度,这一个皇后姓陈,一个太?子?妃也姓陈,他们倒是让这姓往天下散了去,一点子?风骨也不剩了。”

    徐彦舟淡声道:“没人会和?钱过不去。”

    朱睿言听到这话便没了声,好?一会才道:“可如今老师的身子?骨看上去像是不行?了,过年的那段时间倒是还好?些,年一过,又成了那副老样子?,若是……”

    当年几位皇子?亦和?徐彦舟、谢琼婴在国?子?监拜闻昌正?为师,也唤其为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