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延贵目光阴森的盯着锡西,声音沙哑:“把这句话,收回去。”

    这时,卫阡踏了踏地面,静谧空间里突兀的声响,霎时间便把冯延贵的注意吸引了过去。

    只见青年目光清冷的看着他,眼眸中似有血色涌动。

    他唇角含笑,声音微冷:“问题问完了……”

    “是时候,送你上路了。”

    25.城西鬼屋(七)

    冯延贵看着他,没对这句话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那双宛如会嗜人的黑洞般的眼睛只在卫阡身上停留了会儿,便挪回到锡西脸上。

    “把那句话,收回去。”

    锡西的额角有大颗的冷汗滑落,他梗着脖子瞪回去,“收什么回去什么,老子说的是大实话,你以为看我两眼我就要乖乖听你的话?做梦!”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夹杂着血肉相互挤压的声音,是从冯延贵的左肩处发出来的。

    只见一截森白的骨头从里面破出,直直的往下伸展。

    像是什么恶心又吓人的异变现场。

    冯延贵直直的凝视着锡西,犹如实质的阴冷气息蔓延开来,几乎在瞬间铺满了整个屋子!

    锡西的喉结动了动,喑哑道:“卫、卫哥,我这仇恨值,是、是不是吸引得太多了?”

    卫阡挑眉看他,“怕了?”

    指甲陷入掌心,锡西却还是执拗的摇了摇头,“不、不怕,有你在,我不怕。”

    捕捉到空气中的一丝血腥味,青年目光闪烁一瞬,笑道:“好,不怕,卫哥给你壮壮胆。”

    “壮胆?”锡西的表情有些僵硬,“怎么壮胆?”

    “闭眼。”

    卫阡抬起手,两指并拢,从锡西眼前利落划过,有红色的咒文在眼皮上显现,又随着手指的移动消失无踪。

    “好了。”

    锡西缓缓睁开眼,然后——

    “卧'槽!”

    他瞪大了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冯延贵,喃喃道:“我是出现幻觉了吗……”

    在他的眼中,那个形态怪异的鬼怪,已经变成了……一只粉红色的小猪?

    “好看吗?听说她叫佩奇,挺火的,很多人喜欢。”卫阡指着在锡西眼里大变样的鬼怪,语调轻快,修长莹白的手指煞是吸引眼球。

    锡西收回的视线从青年的手指上滑过,最后落到他粲然的眼里,“好看。”

    那双眼里跃过的欢愉,就像交界线上浮动着的流光,漂亮极了。

    卫阡满意的转回头,就连看冯延贵的眼神都仿佛柔和了几分。

    他瞟了眼已经停止生长的骨头,那锋利的边缘映入眼帘,如同黑色沉水上照出的点点星光。

    “沈队,你看他现在像什么?”

    突然被提问的沈昌宇先是愣了下,随后猛地扭头看向卫阡,却发现青年并没有看他。

    但他在问我。

    没有问其他人。

    沈昌宇深吸口气,仔细的观察了会儿,声音不易察觉地有些颤抖:“螳螂?”

    卫阡弯了弯眼,对冯延贵喊话道:“听见了吗,螳螂兄?”

    沈昌宇勾了勾唇,收回落在青年白皙脖颈上的视线,却在半空中早有预料的对上了另一双幽深的眼,一触即离。

    是席钰。

    他在生气。

    他想杀他。

    沈昌宇掀了掀嘴角,竟流露出些许侵略性极强的痞气——

    那就来。

    卫阡对两人短暂的交锋毫无所知,全心全意的对付眼前这只明显准备大开杀戒的厉鬼。

    他一个人倒无所谓,随便打打就行,但现在他身后护着人。

    ‘阿阡,君子一诺,以命全之,切记。’

    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在脑海中响起,明明已相距多年,却依然鲜活如今早艳阳。

    青年垂下眼眸,冰凉的发丝在空中飞扬落下,拂过身旁人的手腕,又在即将从指尖离去的时候被人轻轻勾住。

    席钰偷摸摸地勾着心上人的发丝,眼里满是那稠丽的红。

    “席总,你先放手。”

    席钰愣了下,不情愿地在青年温和却不容拒绝的目光中慢慢松开了手,“不要叫我席总。”

    卫阡活动了下手腕,漫不经心地问道:“那该如何称呼?”

    席钰:“叫我名字就好。”

    “哦。”青年态度散漫地回了声,又眉梢轻扬的瞥向他,“能把我的头发还给我吗?”

    席钰嘴角下抿,正要“我委屈但我不说”的挪开手指,却见那发丝从中截断,软软地垂下,搭在他的手背上。

    他面带惊讶地抬头看向青年,只捕捉到那只缓缓收回的手。

    掌心向上,姿态优美。

    “好慢。”

    青年似轻慢地抱怨了句,恰如寻不住的风,何时去留,捉摸不透。

    席钰猛地攥紧手,握着那截断发,像捏着一颗颤动不已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