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煜右手的大拇指绕了个圈,“好,成交。”

    随后又对刘程恭说:“既然你们觉得有问题,那就让孤看看到底是怎样的邪物吧。”

    言下之意是要留下来跟他们一起行动。

    刘程恭和杨高虽然有些怕这位喜怒难辨的老皇帝,也没懂玄煜和卫阡在打什么哑谜,但看在安全系数大大提升的份上,还是热烈的欢迎对方的加入。

    但被热烈欢迎的老皇帝皱眉嫌弃道:“别拍了,连鼓掌都不会,难听。”

    刘程恭和杨高……他们敢怒不敢言。

    锡西从这两个憋屈的人身后探头,低声建议道:“大佬,要不咱先观察一下雕像?”

    玄煜看了他一眼,道:“沾了点血腥,但目前而言,的确只是一个普通的木雕。”

    锡西:“目前而言?”

    玄煜:“木生血而成精,木质的东西如果常年被鲜血浸染,自然也有机率会化作精怪。但这样形成的精怪与那些天生地养的不同,通常是邪物。”

    既然如此,便绕回到最初的问题上了:“那这木雕是不是快成精了?不然怎么会……笑?”

    玄煜嗤笑一声,伸出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将雕像提到半空,然后张开五根指头。

    “碰!”

    雕像摔了个四分五裂。

    众人:“……”

    全场静默片刻,而后猛地炸开了锅。其中以杨高最为突出:“老皇帝!你干啥呢!!!”

    玄煜似笑非笑地睨他,藏在黑色镜片后的双眼含着冷凝的光:“你叫孤什么?”

    这句话他说得又低又缓,像慢慢靠近牢笼的捕食者,而笼中的猎物无处可逃。

    杨高一个哆嗦,立即改口道:“陛下,我叫您陛下呢!”

    “呵。”玄煜冷笑一声,说:“你当孤耳聋?”

    杨高:“……”

    就在杨高以为自己即将被暴打一顿的时候,玄煜挪开了视线,那些置于他身上的压力骤然一松。

    玄煜:“没有第二次。”

    杨高狂点头,默默舒了口气。

    解决完“私人恩怨”,玄煜才不怎么走心地说:“你们不是怕这木雕成精吗,把它毁了不就一了百了,不必忧心了。”

    这操作……有理有据。

    虽然雕像被毁了,但该问的还是要问的。

    锡西率先发问:“江先生,你见过这个雕像的吧。”

    江辰鸿应道:“见过。”

    锡西:“这是你父母供奉的神像对吗?”

    江辰鸿:“对,他们照着残本上的画,自己做的。”

    “残本?”

    “密室西北角的暗格里。”

    有了准确的方位,锡西他们很快就在地板与墙壁间发现了一个暗格,还有里面纸张泛黄的一本书。

    刘程恭简略的翻了翻,眉间的褶皱渐渐隆起。

    “降神术?”

    玄煜站在人群最后面,靠着墙,脸上没什么表情,又有墨镜的遮挡,看起来像是在休憩。

    直到听见这疑惑的三个字。

    他站直了身子,说:“给我看看。”

    卫阡从刘程恭手里接过残本,然后递给玄煜。

    玄煜伸手去接,没抽动。

    他挑眉,无声地询问:怎么了?

    卫阡笑了笑,说:“你的梦想还没变?”

    青年松开手,玄煜顺势把残本拿过来。他说:“你知道的,孤从来都不喜欢放弃。”

    卫阡眼波微动:“是啊,我们都不喜欢放弃。”

    无论是玄煜,他,还是……陈易年。

    青年垂下眼睑,恍若有霜雪落在上面,似孤寂的荒芜冰原,清冷且萦绕浅淡的杀气。

    “啊!”

    玄煜突然夸张的叫了声,吓得刘程恭等人集体一颤,卫阡也抬眼看他,周身的气息重归平和。

    顶着所有人的目光,玄煜轻轻地扯了扯一页纸,发出干脆的响动,“这东西还写得怪吓人的。”

    众人:“……”吓人的人是你好吗?谢谢!

    残本页数不多,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勉力辨认也能看清。

    玄煜看完后,便兴致缺缺的把本子扔回给刘程恭。

    “一分真,九分假,看着玩还行,要真按上面写的做……”他止住话头,嘴角带笑的看着众人。

    杨高忍不住问:“会怎么样?”

    玄煜:“是你查案还是孤查案,说得这么明白了,就动一动你们那生锈的脑子吧。”

    杨高脸色涨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但他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

    也许是怒气值到达了极点,他的脑海中有灵光乍现,脱口而出:“卫先生,你怎么看?你那么聪明,肯定已经想明白了!”

    卫阡当然知道,并且早就知道了。

    但他不能说。

    青年瞟了江辰鸿一眼,然后说:“我自是不比玉皇。”

    玉皇,玄煜当年的名号,知晓且留存至今的人,没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