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与破碎的头骨带走了他最后的生机。

    范光伟整个人都愣住了。他自诩聪明,此刻却想不明白席钰这么做的理由。

    不堪受辱?生不如死?内心崩溃?

    范光伟还在沉思,却猛然瞥见地面上升腾而起的黑气。

    不,准确的说,是从死尸上升腾而起的黑气。

    “然后上到十七层,你去拖住阿阡。”

    范光伟回神,见席钰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襟,他不由笑道:“你不怕我向他全盘托出,让他仔细瞧瞧这位敢设计自己化作厉鬼的男人,心肝究竟有多黑?”

    席钰牵起一抹冷笑,看向他的眼神黑沉沉的,凝结着浓重的杀气。他说:“那就要看你还想不想活着了。”

    范光伟嗤笑一声,没有再刺'激他。

    两人联手,很快上到了第十七层。他们摆好姿势走进,不出意料的看见立于墓前的红衣青年。

    卫阡转过身,看向他们,目光沉静,脸上没什么表情,似雪山之巅的落白。“塔灵在那儿,它能实现你的愿望。”

    两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了一个半透明的灵体。

    塔灵声音含笑:“过来,说出你的愿望,我会帮你实现。”

    “但是注意了,只有一个机会哦。”

    范光伟紧了紧握住短刀的手,然后猛地看向卫阡,双眼猩红,狞笑道:“你骗我。”

    卫阡挑眉,“何意?”

    “只有一个机会,你当年没用?”范光伟现在就像是被兽'性影响了理智,过于多思便钻进了牛角尖,“你觉得我会信吗?”

    卫阡略微一想,跟上了他的脑回路:“你觉得有诈?”

    范光伟眯着眼睛凝视他,“难道不是吗?难道你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乖乖就擒?”

    卫阡:“那你待如何?”

    范光伟笑了,然后手中一用力,短刀划过,直接割裂了席钰的喉咙。

    卫阡的瞳孔骤缩,而后转换成了血一般的红色。

    “找、死!”

    他未曾拿刀,艳红的利爪与花瓣组合成最有力的攻击。

    范光伟且战且退,引着卫阡远离席钰,同时心底暗暗叫苦:这狂化的花妖他真的抗不了多久啊!!!

    许是明白他能力不足,席钰“装死”的同时,悄悄散出一股黑气去到塔灵身旁。

    ‘我有一个愿望。’

    塔灵似乎早有所料,也同样用灵识应道:‘什么愿望?’

    席钰:‘我想要与卫阡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塔灵:‘仅仅是不分离?为什么不让他爱上你?’

    席钰:‘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但命运却太过难测。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

    塔灵暗自送了口气,心道,卫阡,你终于等到了救你的人。

    ‘好,我会实现你的愿望,也祝你能真正的得偿所愿。’

    于是,当卫阡的利爪即将刨出范光伟的心脏的时候,一只苍白有力的大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阿阡,你看看我。”

    青年顿时愣住,范光伟也趁机后退,总算留住了自己的小心脏。

    卫阡目光闪动一瞬,然后转头看他。

    毫无血色的皮肤和周身围绕的森森鬼气,都明晃晃的昭示着席钰是如何“复生”的。

    卫阡沉默片刻,然后笑道:“我早就看见你了。”

    ……

    因为不放心,等在山下的沈昌宇一行人见山体再度震动,都皱紧了眉。

    锡西猜测道:“不会是卫哥和那个姓范的打起来的阵仗吧?”

    邱婷:“不知道啊,等会儿不会山体滑坡吧?”

    两人相视一眼,俱是茫然与无奈。

    但沈昌宇却说:“走。”

    两人连忙跟上,锡西问道:“该不会真的要山体滑坡了?”

    沈昌宇一言不发的往前走。

    不一会,锡西又说:“沈队,你走这边做什么,我们直接从溪华镇穿过去啊,离车近点。”

    沈昌宇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看似宁静的小镇,只吐出两个字:“跟上。”

    身后的两人,神情更加糊涂了。

    直到快远离溪华镇了,趁其他两人不注意,锡西偷偷往后看了眼,沉静的目光里似乎混杂着某种悲悯。

    ……

    席钰依照约定,安抚下卫阡后,借口找范光伟算账,实则是放他一条生路。

    席钰:“走远点,闭好嘴,否则你会后悔。”

    范光伟晃了晃尾巴,走之前忍不住问了句:“你真不怕万一被他发现?”

    席钰看着他,笑容高深莫测:“不要拿别人当傻子。”

    范光伟一边赶路,一边思索席钰最后的那句话,然后猛地停住,一拍脑袋,说:“我懂了!”

    这对狗男男,病得比他还重!

    他暗骂一声,然后继续奔赴前途未卜的远方。

    天边的太阳渐渐沉落,但升起的月亮,却是黑暗中最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