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机场的出口处等着一长串接机的车子,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摁了几声喇叭。

    左锐锋斜靠在车门边,只穿了一条军绿色背心,光着两条胳膊,手臂上面的纹身在太阳下泛着油光,格外扎眼。

    左锐锋几步走到程湛面前,眼神冰冷,和这里的天气截然两个季节。

    程湛这次的行程由盛哲负责,出发前,程北山跟他说,到了坎帕拉会有人来接他,只是想不到来的居然会是左锐锋。

    坎帕拉比程湛想象中的要繁华一些,这座临海港的城市,现代和陈旧的风貌在这里交叠。

    从机场到下榻的酒店,仿佛跨过两个世界。

    经过拥挤脏乱的穆诺区,一路上没怎么说话的左锐锋吭了两声:“这里是贫民窟,几乎每天都有骚乱,你不要瞎逛到这一带。”

    程湛像个新来的游客,就着街景,饶有兴致拍了几张照片。

    酒店位于坎帕拉的港口附近,是一家很有当地特色的别墅酒店,大片大片的林荫中,错落一栋栋独立的客房,屋顶是类似茅草铺陈的尖顶。

    别墅门口竖着两根圆柱形的木头,上面画了古古怪怪的图形,酒店的人介绍说,这是当地土著部落里的一种图腾,可以保佑住客平安。

    左锐锋把程湛的几个行李箱搬到门口:“矿区在卢兹卡,明天下午我来接你。那边的条件不好,信号也很差,你要是有什么资料要下载,尽量在这里搞好。别怪我没提醒你。”

    “另外我不住这里,你要是有事,可以打我电话。”左锐锋说完,转身要走。

    “左锐锋,你到底是宫家人,还是程北山的人?”程湛的目光在他身上探究了两圈。

    左锐锋不假思索:“我只听小姐的。”

    “听说你之前在非洲做亻用兵?”

    左锐锋僵硬的脸上有了些动容:“是的。所以在这里,你最好听我的,这里不比江城。早上出门,晚上死,也很常见。”

    “呵。”程湛拿房卡打开房门,“这么一说,我真不该来。”

    左锐锋那张脸又绷回去了。

    ……

    酒店是当地为数不多的五星级酒店之一,内部的装饰别有一番风致。

    卧室的正前方座庭院,两扇巨大的落地玻璃门,门外有个室外泳池,这里可以直接看到坎帕拉港,一望无际的蔚蓝色海水,海光剧烈的冲击着视线。

    大床正对庭院大门,床顶上挂了一张透明薄纱的笼帐,垂下来的时候,整张床都被朦胧的罩进去。

    程湛草草的收拾完行李,洗了个澡,在睡觉和吃东西之间纠结了会儿,还是决定先填饱肚子。他点了一份晚餐,等客房服务送过来。

    等餐的时候,程湛疏懒的摔在床上,远眺屋外的海水,时差导致的倦意爬上眼皮。

    他又怕自己睡过去,听不到门铃,百无聊赖的骚扰洛棋笙,把之前拍的几张照片全都发了过去。

    国内和坎帕拉时差五个小时,江城已近晚上十一点。

    洛棋笙的消息很快回过来:【到酒店了?】

    闲人程:【刚到,三十多个小时飞机,人都傻了。】

    闲人程:【你呢?到家了?】

    棋子:【到了。】

    洛棋笙今天下午的飞机落地江城,这会儿已经回到别墅了。他发过来一张沙布列的表情包,懒喵肚皮朝天,正呼呼大睡。

    棋子:【刚准备睡觉。】

    闲人程:【那你早点休息。】

    程湛看到四平八仰的沙布列,觉得自己快被传染得睡着了。

    “叮叮叮……”

    下一秒,洛棋笙甩了个视频邀请过来。

    程湛接通电话:“不是说要睡觉了吗?”

    卧室里一览无余,全都通过摄像头传过去。

    洛棋笙换了一身居家服,坐在书房里的沙发上,手边撸着猫:“酒店看上去还行。”

    程湛似睡非睡,应付了声:“嗯。”

    洛棋笙:“床挺大的。”

    程湛在床上来回滚了几下:“是的,不会掉下去。”

    洛棋笙:“还有笼帐?很有趣味。”

    程湛把摄像头往床边的垃圾桶里扫了扫,里面一堆红色的花瓣:“我进来的时候,床上还铺着一堆玫瑰花瓣,被摆成了一颗心。”

    洛棋笙:“是适合情侣住了。”

    程湛眼珠子忽然一转,拍了拍床褥:“缺个你。”

    “学长,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喜欢撒娇。”

    纽约一行之后,洛棋笙发现,程湛在他面前所有的伪装全部卸掉了,各种样子,彻彻底底的暴露给自己。

    往日里,强撑的外表下面,分明是颗敏感,乖顺,还会无意中卖萌撩他的灵魂。

    “哦,原来洛总不喜欢。”程湛故意遗憾得很大声。

    “不是。”洛棋笙举起沙布列的猫爪,投降,“是喜欢死了。”

    “喵喵……”沙布列表示严重同意。

    “土豪说啥,就是啥!我就是脑残喵!”

    程湛心里暖得要命:“我明天去卢兹卡,左锐锋说那边环境不好,信号会差,后面几天可能联系不上。”

    “好。”洛棋笙蹙眉道,“卢兹卡偏远,不比坎帕拉。进了矿区后,少往外跑。”

    “知道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程湛听到门铃声,这才挂断。

    程湛拉开房门,顿然愣住。

    站在门口的不是酒店的客房服务,却是一个程湛许久没见的旧人。

    邢白萱。

    邢白萱身着一件绛红色的连衣裙,一条米色的披肩斜斜的搭在肩上。单手抵着门框,抬眸勾唇,依旧是那样风情万种。

    “程湛。”邢白萱眼眸一弯,身形轻轻一晃,就要扑向程湛。

    程湛连忙往后一退,抬手挡住她:“邢总。”

    邢白萱扑了个空,也不尴尬:“我早就不是什么总了,你可以叫我名字,或者,叫我白萱。”

    程湛把邢白萱让进客厅,女人往沙发上一坐,见客厅的角落里并排摆着一大一小的两只行李箱:“就你一个人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程湛问道。

    邢白萱晃着两条白嫩的大长腿,“咯咯咯”笑道:“我一直在这里,左锐锋来这里很久,我就跟着他来了。”

    “你和他?”

    邢白萱眼尾轻挑:“我离不了他,他在床上可得劲了。”

    “咳咳。”程湛哪会想到邢白萱会这么直接的跟他谈论这种问题。

    邢白萱却是不以为然,脸不红心不跳:“何况,我也喜欢他啊。他跟我保证,说会忘了宫旻雪的。我就来喽。还有,你在这里,也是他刚才说的。”

    “看来你们相处得挺好。”

    “那是因为你,你让我认清自己了。”邢白萱一把拉住程湛的手,往门口走,“走走,带你去个地方,感谢你一下。”

    “去哪里?”

    “喝酒啊!坎帕拉的酒吧,你肯定没去过。”

    第53章

    临近午夜,露天酒吧里仍是人声鼎沸。

    除了最中央椭圆形吧台,这里没有卡座,四下里往外延伸的,是一大片的沙漠地带。

    沙漠上乱七八糟的铺着各色的地毯,三三两两的人群拿了酒,坐在上面闲侃。

    邢白萱拉着程湛挤过层层人群,来到中间的吧台前。

    “两杯香蕉酒。”邢白萱丢了两张先令,往桌上一拍,熟门熟路的嚷道。

    人高马大的酒保从背后的酒桶中灌了满满的两杯香蕉酒,递到两人跟前,收起先令时,多看了邢白萱两眼。

    邢白萱的注意力全在酒里,她举起一只木桶形的酒杯,碰了碰程湛的那杯:“cheers!”

    程湛小抿了一口,嘴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味。

    邢白萱瞧见他眉头紧皱的样子,大声笑道:“哈哈哈哈,味道很不错吧,冲鼻。”

    女人早就喝惯了这种口味,仰着脖子,大口灌着酒,溢出的酒色从她的嘴角滑落,顺着脖子流下。

    几双聚在周围喝酒的眼睛,都纷纷朝邢白萱瞧过来。

    “香蕉酒是这里的特色,据说是把很多香蕉扔在木桶里,经过人工踩踏,碾碎之后,再进行发酵酿成的。”邢白萱边喝边解释。

    “人工踩踏?”

    “是啊。”邢白萱原地蹦跶了两圈,“像这样,光着脚,踩呀踩呀。”

    程湛望了一圈周边的人,瞬间脑补这些人光着脚踩在一堆香蕉泥上的情形,杯中的酒更加古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