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班,程湛和洛棋笙赶到江城艺术中心。

    晚上在这里有个公益演奏会,林衍也被邀请参加表演。

    舞台上,林衍一袭黑色的修身西装,在钢琴前坐下,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巧的帕丁顿熊毛绒玩偶,放在钢琴的谱台边上。

    林衍看了看小熊,低眉一笑,华丽流畅的曲子在剧场内响起。

    程湛坐在台下,悄声和洛棋笙道:“木木以前弹琴的时候,好像没有这个习惯的。”

    洛棋笙:“放熊么?”

    “是的,而且这熊瞅着有点眼熟。”

    “英国的帕丁顿熊,师哥很喜欢的。”

    “!!!”

    “不是吧……”程湛不知道是该惊喜,还是惊恐了。

    接下来的演奏会,他都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散场后,程湛在后台找到林衍。

    林衍的心情似乎不错,嘴里哼着刚才的曲子,正在收拾东西。

    “阿湛,洛总。感谢捧场。”林衍笑着招呼两人。

    程湛见他把那只帕丁顿熊小心翼翼的装入一只木盒子里,放到包里。

    “木木,你这个……”

    林衍淡然道:“沈明朔上次送我的,我觉得挺可爱的。就带着了。”

    林衍没说,沈明朔其实是这么说的。

    “木木,我不能到现场,你就当这只熊是我,带上我,当作是我陪你好不好。”

    程湛拧眉:“你不是和他又好上了?”

    林衍着忙否认:“不会的,我最近和家里介绍的那位姑娘在约会。”

    “林衍。”洛棋笙忽然开口,“师哥有没有跟你说过,和你相亲的那位姑娘的事?”

    林衍发怔:“没有。怎么了?”

    洛棋笙看了看程湛,方道:“师哥有一个没怎么见过面的未婚妻,是很早定下的娃娃亲。他之前跟我说,他看到过你和那个妹子逛街,认出了那个姑娘,应该就是他的未婚妻。只是他不确定,说还要再核实一下。所以,我建议你可以问一下你的父母,这位姑娘他们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衍先是一懵,接着竟是大喘了一口气:“真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名正言顺的拒绝了。”

    程湛:“木木??”

    洛棋笙一脸“我早就懂了”。

    那个相亲对象,说白了,林衍没什么感觉。只是碍着父一辈的面子,不好拒绝。

    林衍岔开话题。

    “阿湛,盛哲的股东大会要开了。程北山跟我确认了时间,让我去现场签约。”

    “你一起去吧。毕竟,你才是真正的大股东。”

    作者有话要说:1《诗经》中的《小雅·湛露》。湛湛露斯,匪阳不晞。厌厌夜饮,不醉无归。湛湛露斯,在彼丰草。厌厌夜饮,在宗载考。湛湛露斯,在彼杞棘。显允君子,莫不令德。其桐其椅,其实离离。岂弟君子,莫不令仪。

    第74章

    大半个月的阴雨之后,江城迎来了久违的太阳。

    一辆银黑的路虎星脉停在盛哲办公大楼的地下车库入口前。

    程湛给保安部打了个电话:“老王,好久不见。”

    “啊,程总!你怎么来了?”王扬还是那个王扬,连称呼都不带变的,“你等等啊,我马上帮你开门。”

    “滴滴……”

    门禁面板上绿灯一跳,路虎车前的那道横杠慢慢抬起。

    王扬仍在叨叨:“程总,今天楼上可忙了,来了好多人。”

    程湛一路把车子驶入了停车场,找了空车位:“我也来凑凑热闹。”

    “啊?你也来参加股东会?”

    “是的。”

    “唉,最近上面都传疯了,说是来了新的大股东,要接盘我们了。”王扬唉声叹气,“小程总也很久没有来公司了。程总,还是你在的时候最好,现在……现在总感觉风雨飘摇。”

    “老王,你不用怕,没人会抢你这个保安部主管的头衔的。”

    “程总,世事难料啊。”

    程湛挂了电话,下车,在车窗玻璃前,整了下自己的仪容,唇边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上电梯前,程湛收到洛棋笙的消息。

    棋子:【学长,等你回来开庆功宴。】

    洛棋笙还发了一张沙布列的表情包,胖喵踩在猫爬架的最高一层,倨傲的模样,如同君临天下的王者。

    闲人程:【好。】

    程湛乘的电梯在一楼大堂停下,两扇银色的大门从中间缓缓打开。

    外面的人还没进来,突兀传进一声冷笑:“呵,真他妈的巧。”

    程闻濯大摇大摆的走进电梯,往轿厢壁上一靠,和程湛并排站着:“今天是吹了妖风了吗,怎么把你刮过来了。”

    程闻濯染了一头灰色的头发,有点掉色,黑发像破土的笋尖,七七八八的冒出来。

    程湛斜了他一眼,以前的程闻濯再怎么疯,也不敢去染发,宫旻雪会骂死他的。

    程闻濯感觉到程湛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头发上,愈发得意,耍酷的捋了两下刘海:“公司是我救回来的,我现在可是盛哲的大恩人,我妈都不敢说我。”

    程湛收回视线,转而望向变化的楼层数字。

    “程湛。”程闻濯挨近他,“我还真应该谢谢你,要不是你差点逼死我,我还没这么快清醒,哈哈哈哈。”

    程闻濯唱了半天独角戏,见程湛没反应,恨意拉满。

    他故意一手搭上程湛的肩膀,恶心吧啦的在他耳边吹气:“你知不知道,上一次之后,我发现我他妈的对着男人也能硬了。”

    “滚远点。”

    程湛厌恶的抓开他的爪子,不料程闻濯手掌一翻,反而握住他的手腕。

    程闻濯闪到程湛面前,将他抵在轿厢壁上:“哥,你是下面的那个吧,要不哪天给弟弟也爽一下,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啪!”

    程湛抬手一巴掌,狠狠的抽在程闻濯的脸上:“一嘴狗屎。”

    程闻濯捂着半边脸,恶声恶气的斥吼:“你打我?我变成现在这副德行?不就是你害的吗!”

    “啪!”

    程湛出手极快,在他的另一边脸上又甩了一掌。

    “叮——”

    电梯抵达楼层,程湛一把推开他,疾步走出电梯。

    “程湛,你手里的股份,我一定会拿回来。”程闻濯摸了摸脸,咬牙低吼。

    程湛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背后那对忌恨的眼神,如芒在背,让他生出一种难以察觉的不安。

    程湛还没走到会议室,就见林衍从过道上匆匆忙忙的跑过来,神色慌张:“阿湛,刚刚程北山通知我,签约取消。”

    “出了什么事?”

    签约取消,意味着林家拿不到盛哲的15%,更意味着程湛手里的股份过不了50%,也就是说,程湛今天白来了。

    来了,无非看到程家父子更加猖狂。

    就在这时,程湛接到洛棋笙的电话。

    程湛按捺住心底的慌乱,尽力稳住声音:“我这边出了点事。”

    “我知道。”

    “你知道?”

    洛棋笙的声音很沉,像幽沉的大提琴声,渐渐安抚住程湛的心绪:“我现在过来,你照常去参加股东会,无论程闻濯要做什么,都不要答应。等我。”

    程湛抓着手机,释然笑了笑:“好。”

    ——

    同一时间,江城别墅的书房里。

    洛棋笙看着打印机里,慢慢吐出的纸张,目色越来越凉。

    十分钟前,沈明朔打电话给他:“你让我查的事,我查清楚了。盛哲这次捅的篓子,捅大了。我把资料发给你。”

    洛棋笙查看资料,沈明朔继续道,“竟然用盛哲全部的资产做抵押,还包括在卢兹卡的那座金矿,程家是疯了,还是傻了?他们到底有没有查清楚,对方那家资本到底是做什么!人家的底细都不查,就把自己统统交出去?到时候岂不是连公司带矿,全都贴进去了?哪个傻缺会签这样的合同?”

    “你确定盛哲找到融资是这家公司?”

    欧洲的投行,洛棋笙也认识不少,而他手里看到的这一家,绝对是挂在奈加黑名单的公司。

    “肯定啊。欧洲投行,哪有我不确定的事。”沈明朔担忧道,“师弟,奈加是不是和盛哲还有一笔款子没结?盛哲真要自杀的话,你这里也会受到影响的。你抓抓紧,想办法把这个漏洞先填回来。”

    “知道了。”

    “另外,那个中间恶手,我查到是谁了。你一定想不到……”

    “从赫。”洛棋笙半秒没有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