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桥畔,一盏盏孔明?灯拔地而起,在簌簌风声之中?,如远天的杳鹤一般振翼高飞,直入明?月彩云之间,萧瑜和冬儿看着写了两人性命的孔明?灯升至远天,听着一旁的人闲话着今夜有一位奇人公子和他娘子的事。

    据说那位神仙公子精通文武,戴着一副艳丽无比的绒花面具,得了今夜大?大?小小活动的各项头筹。

    “只听说他身?边跟着一位小娘子,二人甚是?亲密……”

    “谁说那一定是?男子,戴着画面具,妖里妖气的,说不?定是?个女的。”

    “你少酸了!那你不?就是?连个姑娘都不?如?”

    二人得来的东西?和绒花面具早已经?收好,不?外露张扬,只是?坐在河边赏灯,静静听着他人口中?讲述的故事。

    “殿下,只是?不?明?白,为何您只用了一首诗和几行字就让太尉佩服地五体?投地?”

    这个问题实在是?折磨冬儿一晚上了,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得到?答案。

    萧瑜也不?趁火打劫,只让冬儿答应了,就算是?过了正月十五上元节,冬儿也要抱着萧瑜喊他起床,还?有就是?每日冬儿穿衣服梳头,乃至画妆面都要萧瑜亲手来做。

    冬儿拉着他的一袖子,又撒娇了好一会儿,萧瑜才终于回答。

    “其实是?我讨了巧,知道他在朝中?愈发被人排挤,有了辞官致世之心,却又举棋不?定,所以那首诗不?过就是?点破他的心思而已。”

    “至于那灯谜,本?就不?是?什么灯谜,只是?他用灯谜暗指去年夏日里南方水患引起的一连串政事,我第二张纸上写了一些解决之法罢了。”

    他有几分不?屑地轻笑道:“都怪父皇把人家逼得太紧,太尉大?人既然都只求保全身?家性命罢了,父皇还?硬是?要让他在朝堂上左右为难,之前我母亲受冤,他是?说过公道话的,这次拿了他十两黄金,也就帮衬一把。”

    “殿下……殿下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事的!”

    冬儿又是?敬佩又是?心疼,不?过是?这点小恩情,殿下居然这样帮这个太尉,既然如此?,为什么还?有人说萧瑜的不?好……

    她不?知萧瑜已经?是?重活一世的人,他的计算早就已经?到?了十年后乃至二十年后。

    “有些是?运气,有些是?信念。”

    “信念?”

    冬儿问道,她不?知道是?什么信念。

    “不?怕你说我许多计谋,只怀着信念,希望为冬儿扫去前路上一切阴霾,为你我铺一条平坦宽阔的大?道出来。”

    萧瑜把那朵宫花放在了朱雀桥旁的石墩子上,带着冬儿从?小路回了朝暮堂去,哪里还?有冬儿早就滚好的元宵没有煮熟。

    冬儿挽着萧瑜的手,无言行至清明?的月色之下,忽然停住了脚步。

    “殿下,要不?……我们今夜就成亲吧。”

    第47章 情奁琳琅醉

    “成亲?冬儿为何忽然这样说?”萧瑜左不过?是想?着夜里和冬儿亲近亲近腻一腻,怎么冬儿忽然就要?今夜成亲?

    “因为,因为很?心疼殿下,不想因为自自己太过矫情,耽误了?殿下。”

    她固然想要穿戴钗冠红裙,龙凤花烛,可是这些都不是必要?的东西,如果她喜欢萧瑜,那这些就不要?紧了?。

    “怎么会是耽误?”

    “可是,殿下能为冬儿做很?多?事,殿下还有许多?长远的谋虑,我什么都做不了?,还成了?你的累赘。”

    萧瑜胸中一颤,一股苦涩压在喉间,心疼地说道:“可是我不求冬儿为我做什么,今夜就成亲圆房,是不是有些太急了?……”

    冬儿埋着头,发髻之间的钗环在月下波粼,绞着手巾,又?摇了?摇头,径直走回二人的住处去。

    萧瑜跟着她,始终慢了?一步的距离,冬儿回到屋中,默默煮起了?她早先滚好的元宵,一样豆沙的,一样花生芝麻的,只给?萧瑜盛了?一碗,自己洗漱一番就上了?床睡下。

    萧瑜站在屋堂中央,凝望了?投在屋内如水一般的月色。

    远天处隔了?几片横云,掩罩在天穹之上,映在床帐上,隐隐能听到冬儿在被中近乎于无声?的啜泣。

    他这才知道自己方才的茫然无措有多?伤人心,勾着冬儿一个姑娘家说出了?那样的话,却什么承诺都给?不了?,留她一个人悔恨羞愧。

    萧瑜解下外衣,端着那碗元宵走到冬儿面前,将手覆在她蒙在被子下的头上。

    “怪我说错了?话,今夜成亲圆房没有什么不好的,我知道你是待我好信任我才这样说的——急的人是我,我方才只想?着如今夜深了?,要?去哪里买龙凤花烛和红盖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