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淑知道这是卫兰带来的,捡起一块蜜枣酥尝了一口,一边夸奖点心美味,比州府内有名的点心斋还?好吃,一边向萧瑜道谢。

    “哦,姑娘竟然觉得这些好吃?说来惭愧,不过?是内子做了几碟糕饼,姑娘和夫人并不嫌弃,想?来内子也就心满意足了?”

    魏淑的笑?容僵在脸上,手中还?有半块芙蓉酥不知如何是好。

    难道那个女人真的向他告状了?

    “姐姐的手艺很是精湛,淑儿?就不如了。”

    萧瑜微微抬起眼睑,似笑?非笑?的神色,却渗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

    冬儿?做的东西,给这样黑心的人吃了,岂不是暴殄天物。

    依照他前世的性子,魏家上下十几口,如今也不过?是尸体,可是如今有了冬儿?,他不怕做得麻烦一些,有趣一些。

    “这声?姐姐内子不敢当,若是细算,不怕诸位见笑?,我二人年?少夫妻,仔细算来,她比四?姑娘略小一些。”

    魏员外也并非痴傻之人,不会听不懂萧瑜话里有话,便?问是否发?生了什么,宋蕙接过?话来,说了前日宋蓉与魏淑起过?争执,称他与宋济民已经对宋蓉严加管教了。

    魏淑心中忐忑,便?接话道:“蓉妹妹和我虽然有过?争执,可到底是闺中姐妹,她初来幽州,今后我会多带蓉妹妹一同外出,还?望宋家哥哥不要怪罪小蓉妹妹。

    “还?有……今日姐,哦,是冬儿?妹妹被先生责罚了,她可还?好?”

    “哦?”萧瑜神色微动,“她竟然如此粗苯,第一天到书院就被责罚?宋兄,依我来看,还?是不要让她与小蓉妹妹来往,若是带坏了小蓉妹妹,可就不好了。”

    宋蕙浅浅笑?过?,只当是没听过?这话。

    “卫公子莫要气恼冬儿?妹妹,说来,也并非她的错处的!”魏淑见到这位卫兰公子对冬儿?的态度似乎没有传言中那样好,以为?他不知道今日的事,拿稳了七成把?握,想?要继续哄骗下去。

    魏员外不知内情,便?让魏淑继续说下去。

    “其实,都是我的不是,反而害了妹妹……”魏淑低下头,懊悔又歉疚地说,“我那不懂事的婢女不慎将茶水撒在了妹妹身上,害妹妹衣裳不整,又去换了小蓉妹妹的衣服,这才迟了时辰,让先生责罚了。”

    说到这,魏淑声?色有些哽咽,再抬头时,眼眶已经泛出了微微的桃红之色,好一番楚楚动人,惹人怜爱的风情。

    萧瑜没给她机会继续表演,轻叹一口气,起身向魏淑行礼:“唉,内子愚驽,原来不过?是这样的小事,我还?以为?和她有了什么争执,这才亲自前来府上,想?员外、夫人还?有老夫人赔罪,四?姑娘千万不必自责。”

    他说话一贯是挑不出错误的,可是这话听完,似乎给在场的每一个魏家人扇了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

    魏员外这下明白了为?何萧瑜和宋蕙会在这个时辰前来拜访,借口要按时服用汤药,下去询问今日在书院中发?生之事,回来时已经是面色铁青。

    萧瑜低下头喝茶,旁人看不出他面上的神色,僵持之余,魏员外之母,魏家老妇人忽然说道:“不过?是一杯茶的事,劳烦卫公子亲自前来了,虽然此时的确是淑儿?管教侍女不严,可是老身还?是有一句话要讲。”

    他抬起头眼角含着冷笑?,又有凝视着魏老夫人。

    “这娶妻娶贤……说到底,如今卫兰公子这位夫人,可是个没有容人之雅量的女子,当面让淑儿?下不来台,实在是不该,长久养在身边,只怕是会毁了丈夫的前程啊。”

    萧瑜修长白皙的手指捻着茶盅盖子,漫不经心拨弄浮起的茶叶,也就只有从宋蕙这一侧,才能看到他手上用力克制时已经青白的关?节。

    “多谢老夫人,如此听来,您对内宅教养之事十分精通,那依您之见,我该如何处置此事呢?”

    老夫人笑?道:“娶妻不贤,那自然是要休妻另娶了,再不然,写一份和离书与那女子,将她送回娘家便?是了。”

    啪——

    老夫人的话随着萧瑜手上的茶盅落在桌面上戛然而止,不过?是平常拿起放下的力道,却因为?萧瑜此时身上浓蕴的戾气和威慑让众人噤若寒蝉。

    “近日总听闻魏府中走出来有关?我冬儿?的流言蜚语,我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萧瑜的眼睛扫过?魏淑和魏老夫人,冷笑?道:“魏家难道就是这样的家教,我家娘子受了你家姑娘设计泼了一身的茶水,又被她出言羞辱,我不说为?她讨个公平,却还?要休了她,与她和离?”

    魏老夫人神色大变,怒而指着萧瑜,却被魏员外拦下,送回内宅休息,就连魏夫人也被叫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