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锦书不由得鼻尖一酸,连忙谢恩,称自?己今后必当尽心伺候皇后娘娘。

    萧瑜眸色晦暗不明,抬眸目光落在仍跪地的侍卫身上,那几个侍卫跪地无所?遁形,声色颤抖说道:“陛下,卑职等有罪,让长公主进殿扰了皇后娘娘清净,求陛下责罚。”

    “不怪你们,是朕错了……”

    萧瑜侧身托腮,白皙的手臂关节处骨节可见,双目缓阖。

    是他?不曾因往昔之事降罪,尊奉柔嘉为长公主,留宸妃苟活于世,还恩准柔嘉入宫探视,都是他?做错了。

    是他?给了歹人?机会?,让他?们有了可乘之机伤害冬儿。

    良久,萧瑜才淡淡道:“你们如今是皇后身边的人?,既然皇后不曾降罪,朕就不会?责罚你们,只?是今日?之事再有,朕不会?轻饶,明白了吗?”

    众人?心中大石这才落地,感激涕零,连忙领旨谢恩退下。

    真的是他?做错了,他?不想大动杀戮让冬儿伤心,却因为这一点慈心今日?让冬儿受委屈。

    萧瑜放开紧按在椅栏上的手,低声问道:“梁明,柔嘉如今在哪里?”

    “陛下,长公主如今应当还在永巷看望废妃。”

    “既然她这么想来,那就不要回去?了,宸妃做了这么多?孽,在这世上活得也够久了,明明有许多?人?本该活得比她还要久,朕午后亲自?送她一程。”

    “是,属下明白。”

    萧瑜回到寝殿,冬儿已经熟睡,只?是不知道何时翻了个身,面向他?方才离开的方向侧卧着?,脸上似乎还可见泪痕未干。

    冬儿睡了一觉,起来时早先的烦心事就都抛掷脑后了,她不打算把上午柔嘉长公主来紫宸殿的事告诉萧瑜,她想得很明白,只?要她和萧瑜在一起,旁人?说什?么话又能如何呢。

    想是前些日?子在幽州散漫惯了,想吃便吃,想睡便睡的,如今自?己一觉睡到了午后去?,补上了早膳却错过了午膳,就连萧瑜也笑话她变懒惰了,冬儿决心自?己不能再这样,不能让旁人?知道,让萧瑜丢了脸面。

    虽已经过了时辰,可是呈上来的午膳却还是热气腾腾,想来是萧瑜嘱咐御厨为她新做的,冬儿即便没有什?么食欲,还是努力吃了许多?。

    萧瑜应当吃过了,坐在一旁看着?冬儿吃饭,让冬儿颇有些不自?在,难道萧瑜一点也不忙的吗,怎么好好的时间都陪着?自?己,他?理应去?做更?要紧的事,不是吗?

    “怎么了,是不是不合胃口,我已经让尚膳监的人?将菜谱做成册子,每一季更?换一些时令的菜品,今后你想吃什?么点菜告知他?们就好,不要委屈自?己。”

    “好,其实都很好,可能是过了吃饭的时候了,冬儿不大饿了,菜都是很好吃的。”

    萧瑜浅浅笑了笑,又为她盛了一碗羹汤。

    “那冬儿先好好吃饭吧,我有些事要办,不多?时就回来了。”

    “唔,殿下,陛下要去?哪里?”

    冬儿说出这话便有些后悔,自?己现?在是皇后了,不能总像是从前那样缠着?萧瑜呀,他?有许多?政务上的要紧事去?做,也没有必要事事和自?己报备的。

    萧瑜柔声道:“你还记得从前的宸妃吗,永巷那边的人?午前来禀告我,如今她身体不大好……行宫那边也传来消息,萧竞权病危了,我想去?看看她,明日?去?看望萧竞权,前尘旧事,就此一并了结。”

    冬儿明白了他?的意思,将口中嚼了半天的米饭咽下,小心问道:“那我可以一起去?吗?我也想去?看看。”

    萧瑜顿了顿,又坐回到冬儿身边。

    “当然可以,那冬儿就好好吃饭,吃过之后再去?。”

    萧瑜拿起自?己面前的碗筷,也与冬儿一起用膳,不知道他?方才说自?己已经吃过了是真的还是假的,冬儿想他?一定又有心事了。

    入秋后白天愈发短了,冬儿和萧瑜到永巷时已近黄昏,残阳如血,隐隐从衰败的宫墙与荒草中听到窸窣的叫喊声哭泣声。

    从前冬儿在玉芳苑当差的时候认识一个年长的宫女,她有时候会?对冬儿和梅音这些小辈们说永巷的事,据说永巷最深处如今还关着?太祖皇帝时的妃子,已然是白发苍苍,面容衰朽,如同石塑一般的人?了。

    因此,冬儿和梅音一直都很害怕永巷,她想趁着?如今萧瑜在,和他?一起到这里看看,或许也是因为她想见见宸妃的缘故,认真说来,如果没有宸妃,或许自?己和萧瑜会?相?识的晚一些,或者根本不会?相?识。

    前朝太子被废,宸妃被赐毒酒一杯,却又侥幸苟活,最终疯癫无常,自?那时起便被后宫当权的梅妃下旨囚禁永巷之中,说来似乎是陈年往事,可是这其中种种,甚至不到一年的光景,数月前苟延残喘蜷缩在废殿中的人?是萧瑜,如今的是宸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