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满脑子晕晕乎乎的,点点头,双手拿过来。

    又前后看了看,背面已写上了时间地点,闻霖久记录过了。

    夏满本来是高兴的。

    但认认真真的思索了一会儿,不知想了什么,又将纸币给递了回去。

    闻霖久眼眸一转,轻轻疑问。

    夏满有些羡慕,小声的说:“这些是你的开心,不是我的。”

    闻霖久注视他,见他眉眼低垂,柔软的瞳仁中带着不易察觉的伤感。

    “这是怎么了?”闻霖久问这小醉鬼,“现在喝进多愁善感阶段了?”

    “唔……”夏满摇头,突然想起什么,又抬头道,“我忘记问你,你在车上帮我接电话了吗,有一个电话。”

    “好几个,”闻霖久回答说,“是顾重山打的,我说你睡着了,他什么也没说挂了。”

    他接顾重山的电话也不是第一次了。

    夏满可以脑补那情景。

    酒后劲足,夏满动了脑子就发晕,抬手敲了敲太阳穴。

    雪白的耳后露在暗淡昏黄的灯光下,落进他人的视野里。

    闻霖久面不改色:“你不打回去确认一下吗?”

    “不了吧,应该是因为卢卡斯的原因,”夏满说,“这么晚打什么电话,又不是以前了……”

    闻霖久眼皮轻跳。

    “谢谢你了,”夏满转着头,要进去,“我……”

    却被横拦在门口的手臂挡住了去路。

    夏满茫然回首。

    “夏满,”闻霖久靠在门边,五官桀骜,眼睛眯着,“你可真行。”

    “啊?”

    “我开四小时夜车带你来明莱,你给我想顾重山?”

    夏满迷惑又错愕:“不是,谁想顾重山了,想什么了我!”

    “又是以前,又是还纸钞,我怪错你了?”

    “什么啊,我顶多就是想到了他——!”

    “承认了。”

    不是,谁承认了?这完全就是强词夺理!夏满张嘴结舌,嚷嚷说:“那我想了又关你什么事!你去投诉我啊!”

    闻霖久扯了扯嘴唇,漂亮的凤眸染上危险。

    他没吭声,却低下头来。

    夏满晕晕乎乎的,看着那张脸越来越近。

    下意识屏住气,不敢呼吸。

    ——下一秒,痛意从额头传来。

    夏满捂住脑袋,快跳起来:“你!?”

    闻霖久在他额头一个弹指,给了他一个大板栗。

    随即单手抱臂,冷笑:“你也去投诉我吧。”

    夏满:“…………”什么人啊!!!

    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人。

    夏满气死,不想跟这个人说话了,扭着脑袋要回房间去。

    房间门半敞,他没注意浴袍挂在把手上,随着步伐被用力一拉。

    雪白的肩头裸露在空气里,毛孔也因这凉意而骤然收缩。

    闻霖久竟凉凉道:“这么大诚意道歉?早说。”

    夏满脸涨红:“……!!!”

    他气哄哄的把浴袍拉上,哐的一声甩了门。

    门关上,彻底隔开两个人。

    闻霖久站在那儿,抿着嘴唇,肩膀轻颤,半晌以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门从里边被踢了两脚,夏满叫道:“我还在呢!”

    走廊两端,陆云歇和褚凌探出脑袋,默默无言的投来目光。

    只见英俊高大的男人穿黑色连帽衫,表情难得的柔和带笑,散发着漫不经心的魅力——对着一扇门。

    二人齐齐摇头,搞不懂搞不懂……

    ***

    好酒不宿醉,白天四人还能早起生龙活虎去滑雪。

    ——不算太早,但起码是上午就起来了,否则等到下午那雪场的雪都滑的一坨稀烂了。

    夏满还惦记昨天有人发神经,走在最前面,从柜子里拿滑雪装备,不讲话。

    闻霖久和两名好友落后一步,随意聊着天,说明莱的天气、昨晚的球赛,眼睛时不时往前一瞥。

    他们都有自己的装备,就夏满是临时被拉来的,要从雪场拿。

    几人都等在旁边,看夏满在那儿挑挑拣拣。

    “不拿个小乌龟?”

    夏满拉好滑雪服拉链,坐在地上穿鞋时,耳边传来低沉男声。

    夏满疑惑:“谁,谁要小乌龟?”

    闻霖久弯着腰,琥珀色的双眸凝着他,问:“不然还想摔断哪?”

    这就真是瞧不起人了。夏满把脑袋一拧,系鞋带,不理他。

    鞋带系好一边,换脚,系另一边。

    一只手从旁伸来,手指修长而灵活,关节微凸,轻巧的打了两个结,系的很结实。

    “别逞能,现在下山的路结冰,受伤了很麻烦。”

    不带戏谑调侃,是的确关心。

    夏满内心天平摇了摇,这才抬眸看看他,慢吞吞开口:“好吧,其实我滑的——”

    “我不会滑,我要一个,”陆云歇笑着插进来,弯腰伸手,从夏满身侧的柜子里拿了两只小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