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缊白缱绻地贴着她的面颊:“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他适才就是试探她,见她又是让他喝茶又是找药膏的,哪里还不明白她心意?

    戚婉月性子倔强,却?嘴硬心软,她分明也是不舍他的。

    戚婉月捶他:“你放开,不是受伤了么?给你药膏。”

    “没?受伤,我骗你的。”

    戚婉月又气又怒:“宋缊白,你这?个卑鄙小?人!”

    “对?,我卑鄙!”

    “你半夜闯我的卧室,你还无耻!”

    “对?,我无耻!”

    “你别以为我原谅你了,当初的事我跟你没?完。”

    “行行行,你打也好骂也好我都受着。”

    “你”戚婉月挣扎:“你到底放不放?”

    “夫人,我想你得紧,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呸!”

    宋缊白将人紧紧箍在怀中,闻着她脖颈间的香气,连日来的空虚、思念在这?一刻通通被填满。

    “婉月别动,让我好生抱会。”

    宋缊白睁开眼,冷不防在镜中瞧见个小小的人儿。

    阿黎坐在床边,捂着眼,却?也没?怎么捂得住,露出双大眼好奇地瞧着他们。

    他忙转头:“阿黎,爹爹吵醒你了?”

    阿黎欢喜地笑起来:“爹爹娘亲羞羞!”

    宋缊白无奈,戚婉月瞧着女儿笑,也笑了。

    戚婉月与宋缊白和好,对?阿黎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喜悦,就连整个襄阳侯府也陷入一片祥和欢乐中。

    阿黎聪明,记得事,也喜欢跟容辞分享秘密。

    是以,宋缊白半夜爬墙闯戚婉月闺房的事,被阿黎说?了个精光。

    容辞骤然得知岳父岳母这般秘密,哭笑不得。

    七月中旬,宋缊白带戚婉月去禹州上任,阿黎也去了静香书院读书。

    随后的三年间,宋缊白与戚婉月经常回京探望阿黎。而?阿黎住在容辞安排的别院中,有奴仆服侍,有书院的同窗们相伴,还有容辞照看

    她过了个愉快的童年。

    三年后,在容辞的暗中相助下,宋缊白绩满调任回京,戚婉月也跟随回京城,阿黎一家再次团聚。

    春来夏往,时?光飞逝,在忙碌而温馨的岁月中,阿黎悄悄长大了。

    第19章

    五月芳菲, 人?间?苍翠。

    古朴墙垣隐在郁郁葱葱的?绿树间?,映着金色晨辉,宛若一幅精致的?画卷。

    一群青衣学子聚于槐树下,他们或坐或立, 或侧跪于筵席上。有人高声作诗, 有人?抚琴唱曲, 还有人焚香煮茶。

    好不热闹。

    这便是静香书院一年一度的诗会。

    诗会起初由静香书院的几个学子自创而得, 每年举办一场怡情冶性。后来,因传出许多脍炙人?口的?诗作, 引得天下文人墨客慕名而来。渐渐地, 诗会越办越大, 除了诗词,还有作画、写字、抚琴、唱曲等等。

    而与此处热闹不同的?是, 一墙之?隔的?绿荫下, 铺着张筵席, 一名约莫十五岁的碧衣少女安静坐在那。

    她?手里捧着本书,红唇微抿,正看得专注, 连头顶落了好些花瓣都没察觉。

    过?了会, 有人?悄悄从身后靠近, 探头瞧了瞧书本上的内容, 立即笑?起来。

    阿黎扭头看向身后来人?:“咦?你怎么不去看他们作诗?听说今年来了好些个才子。”

    “什么狗屁才子,都是沽名钓誉。”

    少女坐下来, 眉目灵动活泼,正是阿黎在书院结识的同窗好友柴蓉蓉。

    柴蓉蓉今年也才将将及笄, 与阿黎同岁,是承恩伯府的嫡出小姐。入书院三年, 几?乎与阿黎形影不离。

    “你怎么不去?”她问阿黎:“你不是喜欢作诗吗?怎么反而坐这看话本子。”

    “我不喜凑热闹。”阿黎将书合上,坐直身子,取水煮茶:“况且,苏慧每年都要?跟我争,她?不厌,我都厌了。做得好又如何?无非得个名声罢了。”

    “无非得个名声罢了?”柴蓉蓉一脸‘身在福中不知福’地瞧她?:“每年作诗猜谜你皆是第一,静香书院才女名声在外头多吃香你是不知。”

    “怎么说?”

    “京城的?高门世家哪个不想讨个才女做儿媳妇?亏得你从小就?定亲了,若不然,恐怕你家里的?门槛都得被人踏破。”

    柴蓉蓉继续道:“苏慧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她?正牟足劲压你一头,想借你的?名气为她?造势呢。”

    阿黎撇嘴:“无趣,读书又不是为了嫁人的。”

    “你这话说得好,可世?上女子并非人人如你通透。”柴蓉蓉道:“她?们出路艰难,读书除了怡情修身,更多是想为下半生寻个好归宿。”

    “你得了那么好的?夫婿自然是不用愁的。”柴蓉蓉捡起地上的?花,一朵一朵地摘下:“我们就?难了,若是家里寻了个好的还好,若是不好的?,不知品性也不知为人?,盲婚哑嫁,全靠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