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一点。”

    闻言,他从旁取了个软枕过来,放在?膝上:“歇一会吧,路上得半个时辰,到了我喊你。”

    阿黎迟疑。

    她有?些苦恼,往回怎么跟容辞哥哥亲密相处都觉得自然舒坦,可如今,无论?做哪样都觉得暧昧。

    她盯着软枕,犹豫要不要睡下去。

    然而下一刻,一只大手落在她后脑勺,然后稍稍用?力一压。

    她索性顺势躺了下去。

    “你只管睡你的。”容辞说。

    阿黎赶忙闭上眼。

    容辞的?手没挪开,而是从她后脑勺缓慢滑至她肩背,虚虚拢着,怕她跌下去。

    随即,他捡起刚才的书,继续翻看起来。

    寒天雪地,繁花银白,长?空落了束金色的光下来。金黄映着白雪,令路途也变得温暖。

    马车行在?官道上,微微摇晃。许是看得久了,容辞些许疲惫。

    他揉了揉眉心,听着怀中之人熟睡均匀,竟也染了些困意。

    索性放下书卷,靠着车壁阖眼。

    原本只想?打盹片刻,可思绪不受控制地渐渐飘散

    “夫君,将灯灭了可好?”

    烛火下,娇小?的?人儿蒙在?被褥里,剩一只莹白的手臂落在外头紧紧拢着。

    “今夜不能灭灯,若是灭了不吉利。”

    “可是”

    容辞感到身下的人都快哭了,不忍再逗她。

    “今夜我们洞房,烛火长?明,不能灭灯。你若是羞”他想了想,从?床角随意捞了块布过来:“我帮你把眼睛蒙上可好?”

    少女扭过头去,露出绯红小巧的耳朵。

    “不是一样能看见么?”

    他能看见,而她却看不见,岂不是更臊人?

    “但烛火确实不能灭。”

    她贝齿轻咬,纠结了会,轻轻点头。

    容辞将布对折几层,然后为?她绑上。

    他的?阿黎,柔柔弱弱,寡言端庄,鲜少见她露出小女儿情态。可每每在床帏中,她羞得像个小?姑娘。

    即便成亲好几年也如此?,但凡他动作大胆些,她就脸红得跟熟虾一样。

    可这样美好的人儿是从何时开始凋零的呢?

    容辞已经想不起她从何时开始生病的?,只记得最初她偶感风寒,断断续续吃药也没见好。如此?病了几个月,最后居然连走几步路都咳嗽气喘,只好卧榻歇息。

    那时候,他忙于朝政。明惠帝大势已去,朝堂尽在?掌握中,只等明惠帝一死,他就荣登大宝。

    他想?,待他忙完,他就带她去百灵山庄求医,请天下最好的名医为她治病。

    可后来,他的阿黎还是没能撑到那个时候。

    犹记得,当时他从?宫里回来,府上所有人都哀恸地看着他。

    他问:“发生何事了?”

    没人敢回话?。

    彼时天已傍晚,寒冬大雪纷飞。

    他穿过冰雪庭院,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她屋子跑去。

    他原本想跟她说:“阿黎,明天过后,你就是太子妃了。”

    但他回来晚了。

    他的阿黎已经躺在床上,没了生气。

    阿黎死后,他当上太子,没多久,又坐上皇位。可他穷其一生追求的东西,得到后,并不欢喜。

    相?反,他很孤独,余生都活在悔恨之中。

    那是他两?世,最难熬的一段日子。

    半梦半醒间,忽然感到怀中人动了动。

    容辞睁开眼,见阿黎就在?身边,就躺在他膝上安睡。

    车马辚辚,微光随着车帘的摇晃忽暗忽明。

    一时间,容辞分不清此刻是前世还是今生。

    掌心下是温热的身体。

    是他的?阿黎。

    “阿黎?”他轻唤。

    阿黎缓缓醒来,迷蒙着眼睛:“容辞哥哥?”

    容辞愣了会,突然捧着她的脸亲下去。

    “阿黎,我好想你。”

    他的吻来势汹汹,像是在?

    第44章

    冬雪绵绵, 压弯了枝头。篱笆下,燃起了堆碳火。

    “你?们?来得不巧,”齐修说:“师父出门了,不知何时能回。”

    容辞问:“走前可留下什么话?”

    齐修摇头:“没留, 就嘱咐我看好家。”

    他又道:“师父闲云野鹤, 常常出门就是三五天才归。这次拜访友人了, 若是高兴, 说?不准还得待几日。”

    容辞点头,让侍卫将带来的礼送进去, 说:“这些是给他老人家过年的, 回头见了就说?我们?来过。”

    齐修点头。

    阿黎见炭火旁烤着几个地瓜, 喷香,笑问:“齐修, 师父不在, 你?倒是可以?偷懒了。”

    齐修不好意思, 也笑道:“我今日起得迟了,没做午膳,烤地瓜将就一顿。”

    阿黎搬了个矮凳在一旁坐下?来, 容辞见她如?此, 也搬了个凳子坐下?来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