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有明惠帝和俪阳长公主护着,梁家?不好动手,如今明惠帝早已放弃玉敏郡主,而俪阳长?公主也回了南陵,悄悄弄死个郡主对于梁家来说还真不算个事。

    睿王妃看着躺在榻上因高热而脸颊发红的阿黎,心疼得很,又将那玉敏郡主暗骂了一遍。

    “分明吃过药了,怎么还没退热?”她有些急。

    愁了会,她站起身:“快去,拿睿王府的牌子去宫里请太医来,多请两个。”

    容辞出征前还交代她好生照看阿黎。当然,即便没容辞交代,在睿王妃眼里也是将阿黎当作女儿一样看待的?。

    如今病得这么个程度,她实在担忧又心焦。

    这么大的?事,也不知要不要让容辞知道。她很清楚儿?子多宝贝阿黎,若事情?瞒着,他日回来?必定对她龃龉。

    可若不瞒着容辞正在战场上,分心不得。

    就这么为难了两日,见阿黎高热还未退去,睿王妃也慌了,不得不立即写信告诉容辞。

    第57章

    “世子爷回来了?”婢女上前帮他解大氅, 边说:“世子妃嘱咐奴婢们煨了饭菜,世子爷可要现在用膳?”

    “世子妃呢,可用过膳了?”容辞问。

    “世子妃今日吃不下,适才用了点粥原本以为胃口好?了, 可没想到才过半刻钟就又吐出来。”

    “我去看看。”

    穿过暖阁, 容辞走进卧室, 就见床上的人不停咳嗽, 凝霜正坐在榻边帮她顺心口。

    见他过来,凝霜起身:“世子爷。”

    容辞点头, 坐下问:“今日觉得如何了?”

    “还是老样子。”阿黎靠在床头, 面色苍白, 因适才咳嗽,眼角还噙着些泪水。

    “夫君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用过膳了吗?”

    容辞摇头:“一会再用。”

    “往后不必等我, ”他说:“近日朝堂事?忙, 我归得晚, 你?只管歇你?的。”

    “嗯。”她安静地垂下头。

    容辞看了她一眼,也沉默。

    “夫君,”须臾, 她突然抬头, 满脸泪水:“我的病兴许好?不了了。”

    容辞握住她的手:“别想这么多, 你?会好?的。”

    “可这话你说过许多次了”

    她脸上带着笑, 眸子里却夹杂着绝望,令容辞的心紧了紧。

    他张口, 想说些安抚的话却又觉得无力。

    阿黎眸子里的泪越积越多,最后忍不住低低哭泣起?来。

    画面一转, 天降大雪,目及之处苍茫孤寂。

    容辞跌跌撞撞地走过积雪的庭院, 一种无形的、巨大的恐慌笼罩下来,令他脚步沉重。

    原本短短的一条回廊,却怎么走也走不完。

    “夫君你在哪?”

    他听见阿黎的声音,像是在他耳边又像是隔得遥远。

    “夫君我害怕”

    容辞拼尽全力跑起?来,也不知跑了多久,终于见到阿黎时,她却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

    她哭着说:“夫君,我走了。”

    “阿黎!”

    容辞猛地从床上坐起,满头大汗。

    他愣了会神,才发觉自己又做梦了,梦见阿黎生病,梦见她临死时的场景。

    她秋天生病,死在皑皑大雪的冬日。

    倏地,容辞转头看向帐外,此时正是秋季。

    他擦了把汗,视线移到桌面那封家书上。那是他午时收到的,彼时他正在跟众人商议战事?。

    容辞盯着家书看了会,少顷,起?身出帐。

    午后的阳光耀眼,刺得他有些发晕。也不知是秋风寒凉还是怎么地,他轻微地打?了阵摆子。

    他站在旷野中,脚下踩着枯黄落叶,万物虚浮得仿若梦境。

    信上说,阿黎落水感染风寒,烧了三天三夜未见好

    到底是巧合还是预示?

    上辈子阿黎也是落水感染风寒烧了多日,陆陆续续不见好?,最后落得消香玉陨。

    这一世重来,他自认为可以改变一切。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有些事?已经改变了,比如他早早进入朝堂,比如他收服贺柏舟免去贺家军惨局,又比如宋缊白和戚婉月的人生轨迹

    他想,阿黎的命运自然也是能改变的。

    容辞闭眼。

    他不信!真的不信!

    不信老天让他重来一世,还这般绝情。

    过了会,他问:“贺将军在何处?”

    “世子,”侍卫回道:“贺将军出去巡视了。”

    他吩咐:“请贺将军等人去帅帐,我有事?相商。”

    容辞南下,在庆城与贺柏舟会合。贺柏舟收到容辞的密函时,就已悄悄率贺家军驻扎此地。

    如今,容辞亲自挂帅讨伐叛军,以贺柏舟等人为伍的将领皆由他调遣。原本此前商议的作战计划是半年,可眼下,他等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