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卿“嗯”了一声。

    玖玖做事果然不会有差池,这人想丢贼窝就丢贼窝,想救就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其实同意让玖玖救姜殊有很多考量。

    玖玖如今的真实身份还未公开,有些事不宜操之过急。

    她要玖玖名正言顺的拿回自己的位置。

    而不想他被人说成是乱臣贼子。

    玖玖虽说,权位之争,本就是尔虞我诈。权谋之术,更经不起妇人之仁。

    但他终究是个人,还是有本意和本心的。

    因姜殊是她的仇人,他给予她尊重让她选择,但她也需要站在他的局面替他思考,姜殊还有作用,就暂先留着吧。

    窗外再次下起沸沸扬扬的瑞雪。

    君琰玖开口:“明日,就是新年了。”

    看他眼眸低垂,浓密的长睫敛下,陆卿知道,他或许是在惦记远方的外祖和娘亲。

    “对呀。”陆卿挽着他的胳膊俏皮道:“我们玖玖又要年长一岁啦。”

    君琰玖瞥了她一眼,听出她脆甜嗓音里的揶揄。

    而立之年之后,他就对年龄相当敏感,他大了她许多。

    “那卿卿呢?”

    陆卿吐吐舌:“卿卿永远十八。”

    换来他在她额头上敲了一记:“要做娘亲了,还是那么小孩心性。”

    陆卿笑道:“还不一定有呢。你可别高兴得那么早。”

    他看了眼她肚子,眸色晦暗:“再过两日就知道有没有了,没有的话,只能证明之前种的不够勤快,每天再多种几回,总能发芽的。”

    陆卿莫名腿软……

    还,还不勤快?

    晚膳前,两日便沐浴换上了新衣,这一套是红的。

    除了和君琰玖大婚的时候,陆卿还是第一次看他穿红的,红衣更显白,那张脸更加俊美妖冶了。

    她偏要一起穿红的,他就由着她,反正关了门在自家府邸。

    君宝也换上的新衣,雪白的毛在冬日更加蓬松,圆滚滚的像个球,红色的绒线织成的小毛衣,背后用黄色的线绣了一个“福”字,雪地里刚滚完一圈回来,身上一身的雪,还知道自己站在门口抖抖。

    “哥~”

    听着一声娇喊,一身红袄,连斗篷也是红色的姜暖从屋外走来。

    君琰玖看了她还是有点紧张的:“你怎么来了?”

    姜暖说:“没事,现在太后被软禁了,没人管得了我,况且,我是从林怀宁的府邸翻墙过来的。没人看见我进你府邸。”

    接着她语笑嫣然:“我来,自然是来哥哥这里吃年夜饭的呀,宫里那位又不是我哥哥。”

    她来,她自是欢迎的,陆卿看了眼门口,三哥,估摸着也快来了吧。

    他已经联系到了他之前的一些旧部和幕僚,这几日聚在他那间小宅子里,能够看他振作起来,一点一点的找回过去,陆卿心里也是满心慰藉。

    陆卿吩咐丫头拿出果脯和点心先招待姜暖,不多时,穿着一身新衣的陆澈也从外大步走进来,银灰色薄袄外配着貉子毛的黑色大氅,看着满面春风,翩翩风度。

    四哥随后也出来了,一袭暗红色的里衣,缓带轻裘。

    这些年里难得一个团圆的年,君琰玖命人取来了珍藏多年的酒,一家人喝了个尽兴。

    另一边,姜殊还在回京城的路上赶,天寒地冻的,他倚着马车,满心萧条。

    正在此时,马车停了,一阵饭菜的香气飘来,原是停在一家酒楼门口,一碗碗丰盛的菜肴端了进来,看着铺满了面前的小圆桌,有鱼有肉,他却看得一脸惊恐,心头直打鼓。

    “为何今日菜色如此丰盛?”

    莫不是君琰玖那厮给他的断头饭?

    来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今日是除夕。”

    “砰”地一声爆炸响从旁边的民房传来,姜殊吓得一瑟缩。

    车帘放下,姜殊从缝里瞄见,“护送”他的人都说说笑笑进了酒楼了。

    他试着下车,一柄还在剑鞘里的剑便横在他面前,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响起:

    “皇上,外面风大,还是在马车里吃吧,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砰!”

    一声炮响,陆卿用火折将点燃的炮仗扔得老远,捂住冻得红通通的耳朵,回头对君琰玖说。

    “谁说我小孩心性,你连炮仗都买了,还说我。”

    君琰玖笑道:“我那是给你买的。”

    “瞎说!”

    君琰玖看她和姜暖两人玩得开心,蹦蹦跳跳的,又担心惊着孩子,后悔给她买了,将她纤腰一圈,“我们玩这个。”

    “这是什么啊?”

    陆卿看着比一般炮仗大了许多的玩意儿,似乎是由几十个大一点的炮仗捆在一起的。

    他不答,只说:“你点。”

    陆卿将火折子凑近,看着火星蹿起,就感觉身子一轻,他箍着她的腰上了房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