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图的椅子正对着门,自然看到了陈巫九,出声说:“这是我的老朋友,是个岸客,今天晚上跟我们一起进午夜世界。”

    “哦哦!”小周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突然,他的视线凝固住了,从陈巫九的肩膀上方看了出去,看到了门外面的另一个人。

    “这是……”

    商唤年站在陈巫九的身后,歪过头来,朝房间里的人笑了一笑。

    “你!”楚图连忙把脚从椅子上放了下来,整个人目瞪口呆,“陈巫九,你怎么和他一起来?”

    商唤年笑着说:“我怕我来敲门,哥哥不给我来”

    陈巫九抹了把冷汗,打了个哈哈。

    他的背后,商唤年用一把小刀戳着他的腰窝。

    你们两个的爱恨情仇不要把我牵扯进来好吗??我打不过你们这对暴力狂!!

    .

    十点恰好到来。

    他们四人一起进入了午夜世界。

    哈迪斯号上的分配规则是按空间位置分配,如果都呆在房间里,那么每次分到同一个世界里的人应该是不变的。然而,一天一天过去,人数一天比一天少,当旁边的房间空了,航线在分配乘客的时候就会扩大范围,直到一个小世界的人数达标。

    他们睁开眼睛,想要看看这场到底有几个人,然而,一睁眼,完全目瞪口呆!

    满满一个教室!

    楚图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一些恍惚,头顶的日光灯虽然刺眼,却照得他眼前黑影重重。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其他三人都不坐在他的身边,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张堆满了书本的课桌。

    这是一间教室。教室里,四条腿都生锈、木板边缘已经磨花的课桌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讲台下方,头顶的风扇在吱啦吱啦地作响,日光灯照射在桌上摊开的练习本上,照得黑色的油墨让人眼睛生疼。

    他晃了晃脑袋,总觉得很不舒服,抬起了手臂,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肌肉有种无力的空虚感,而骨骼也隐隐发痛。

    这是怎么回事?

    他惊得开始打量自己。

    他变小了!

    说是变小也没有那么夸张,他仍有一米七多的身高,但是骨架还没有完全伸展开来,连着身上也是单薄瘦弱的,就正是一个青春期男生刚开始身高猛蹿而瘦下来的标准体型。

    他现在应该是几岁?十五,十六?

    他抬了抬手臂,这才明白过来这种不舒服感来自哪里。他还没有在航线中练出肌肉和力量,这具身体只不过是最普通的、天天过着学校和家两点一线生活的小男孩的身体,这种落差感让他感到很难控制身体。

    砰

    就在他在困惑的时候,一颗粉笔头准确无误地打在了他的额头上。

    “楚图!你又在发呆!上来把这道题解了!”

    楚图一脸懵地抬起头,只见老师站在讲台上气冲冲地看着他,而旁边的“同学”都在窃笑。

    这个世界可以改变玩家的身体!

    真的是越来越诡异了!

    他战战兢兢地走到讲台上,接过老师手里的粉笔,看向了黑板。

    他刮了一眼黑板上方挂着的钟。十点整。这里是午夜世界没错,连教室的窗户向外看都是一片漆黑的。

    他握住了粉笔,打起精神看了看黑板上的题目,看着看着,冷汗从他的背后慢慢流了下来。

    一边,老师抱着手臂冷笑着,另一边,楚图整个人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迟迟不能下笔。

    他从自己的身形推断,这应该是初三或是高一的班级。

    楚图在美国长大,然而这个小世界一看就是中国的中学。他不清楚中国的教育速度是什么样的,但是,让一群十五六岁的小朋友算拉普拉斯-贝尔特拉米算子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个小世界明显有些恶趣味。

    奇奇怪怪的三角形和数字遍布了黑板。别说已经当了这么多年社会人的楚图了,就让他回到大学里,这也不是他一个艺术生会学的。

    他斜瞟了一眼老师,后者的表情不善。

    苍天啊,不会答不出来直接死亡吧?

    黎明航线一般不会有这种可笑的情况。

    然而,这条航线什么时候“一般过”?

    楚图深吸了一口气。

    “得了得了。再吸鼻子也只能吸一鼻子粉笔灰。”老师终于开口了,“还有半个月就中考了,你连这么基础的题目都不会做?”

    这么基础?

    真是来自黎明航线的嘲讽。

    老师转过头去,在一群小孩中挑出了一个圆脸戴眼镜的小男孩:“安达,你上来帮他做。”

    这也是一个玩家吗?楚图心里泛着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