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看见鱼钩就微微发怵,他心想,还是不去了。

    而后,时松扛着鱼竿去了后院。

    他秉持着坚决不让自己儿子挨饿出门乞讨的原则,最后父爱战胜了恐惧。不过令他意外的是,这池子里居然真的有鱼?!

    他记得,当初自己在石桥底下睡的那大半个月里,连鱼影子都没瞧见。

    他都有些怀疑自己了。

    不过有没有鱼都不重要,因为柏秋行在他给松子钓了六七天鱼后,又发话允许在后厨拿东西喂松子了。

    这一举动更加让时松坚定了,柏秋行有病。

    不远处便是猎场,长龙队伍仍在徐徐前行,各人打着各人的算盘。

    见时松慢慢恢复了些,柏秋行才松手,幽幽道:“来了正好算账。”

    抵达猎场后,萧予寄下令先整顿片刻。

    敞席上陆陆续续坐上了人,各家的姑娘小姐,个个花颜月貌,端丽冠绝。

    萧洛钰也在。

    红袖站在她身侧,望着下方的某处:“公主,柏公子在那儿。”

    萧洛钰并没有顺着红袖所示意的方向看去,而是满不在乎道:“他既不喜我,我又何必去讨嫌?要不是他那张脸生得喜欢,我堂堂怀安,也不愿自屈。一次两次便罢,总不能再有第三次了。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折服,何必呢?”

    她生于皇家,集宠爱于一身。就算有个萧洛宁,也比不过自己。

    因为她是当今圣上的亲妹妹,也是后齐开国上百年来,最年轻、掌权最大的太后之女。

    从小到大,随心所欲的事儿她也是干了不少。所以在感情方面,哪怕是在这人人皆道无情的帝王家里,她不屑于强求。

    这是她该有的体面。

    她无需依附也无需谄媚,男人而已,无所谓。

    最重要的,是自己。

    时松正给柏秋行牵马,他看了一圈,在人海里找到了彭祥的身影,却不见了韩直,取而代之的是两位矜贵公子哥儿。

    那二人眉眼有五六分的相似,轮廓略微粗矿,看起来一表人才却不易近人的模样。

    时松大概能猜到这两位的身份,张齐敬之子,身形略微高大是张骓期,另一位则是张骓遥。

    不过,时松对这两人没什么兴趣。他只想找到韩直,然后,能躲多远躲多远。

    又看了好几圈,韩直没找见,倒是迎来了跟着魏忱的面生者。

    魏忱看他心不在焉地四处张望,便好奇道:“小时,你在看什么?”

    “啊?”时松被叫回神,随口道:“啊,那个,我在找我家大人。”

    魏忱道:“不必找了,子濯不在这儿。那圆蓬后面有个小马场,他到那边去了。”

    “哦。”时松才发现他身侧站了个气宇不凡的人,“这位是?”

    “这是予……离幽王。”魏忱偏向身侧那人,笑意未减,“这就是我与你提过的,是子濯府里的那位神人,时松。”

    对于萧予霖,时松有些惋惜。

    从他看过的那部分便可知,被萧予寄牵制的这些年,萧予霖过得并不好。

    满腔的自由之心,却被困于皇城,困于权谋相争。

    时松猜过,他的结局,大概是终身被困于此,这便是最好的走向了。

    时松规规矩矩地朝萧予霖行了一礼,抬头再次见他的那一瞬间,脑海却陡然闪过些画面来。

    那是一个暗不见天日的地方,火烛微光倒映在暗墙上,映出角落微弱不可见的身影。

    他看不清那张脸,也看不出生死,只知道那个人奄奄一息,满身的血污。四肢都被繁重锁链牢牢锁住,像是什么重大刑犯。

    怎么回事?那是什么?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那个从未见过的奇怪画面?

    第16章

    小马场的马厩里,有不少世家子弟,都是来选合眼称意的宝马,想着在围猎场上一骑绝尘大展风采。

    崔言跟着柏秋行,手里拿着几个马牌。

    他不明白,明明柏秋行的那匹马的习性是最合的,往年的秋猎也不曾见过他来这马厩挑马。

    而且,他挑的这些马——

    “大人,怎么都是些矮马?比您那四阳矮了不少……”

    柏秋行没有答他,又拿起一张牌,递给崔言:“就这匹,其他的放着吧。”

    崔言又问道:“大人这次,不骑四阳了吗?”

    “骑。”

    “那为何还要来选马……”崔言一脸的不解。

    “因为有个半仙。”

    崔言:“?”

    半仙这边和魏忱两人唠嗑得正欢,方才在脑海闪过的画面全然被抛诸脑后。

    魏忱道:“洛宁已及笄,正直年岁,予霖可替她相好了人家?”

    萧洛宁和萧予霖乃一母所出。萧洛宁的终身大事,他这个做哥哥的,自然得多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