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时松反应过来,韩直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发力将他托上了马。

    时松惊魂不定,死死抓着缰绳,脚上慌乱好一阵才踏到了马镫上。

    韩直在下面看着他,笑眯眯道:“这不就上去了?先生可要驱马?不若我上来亲自教先生?”

    “你别过来!”时松心惊难定,他像是发作了浑身抖着,还冒着冷汗,厉声道:“你别上来!离我远点!”

    韩直也真没上去,就立在旁边看着,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成品。

    时松知道此人蛇蝎心肠,但书上也没提过这么变态啊。他现在的ptsd全然拜韩直所赐,要是韩直再碰他,他可能会疯掉。

    时松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也没那么坏,他对自己说,至少现在没有性命之忧,韩直也没有碰自己。

    他尽量忽视了旁边立着的人,将注意力全然放在马上,抓着缰绳左扯扯右扯扯,那马儿也很给面子地转了几圈。

    时松尝试着让他不再转圈,走出一段距离。他腿夹了一下马腹,学着别人小声“驾”了一声,结果没动静。

    他又重复了几遍,还是没有丝毫反应。

    下面的韩直扯唇道:“我还是上来亲自教先生吧。”

    时松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韩直就坐到了他身后,左手环过他拿着缰绳。

    时松感觉呼吸都上不来了,整个人发怵,头皮一阵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手肘直往后撞,慌乱挣扎道:“滚!滚啊!”

    “我来教先生——”

    一支长箭穿过他肩侧,打断了他要说的话,将他击扫下马。

    韩直滚地几圈起身,拔下箭矢,他看见了柏秋行,那人正搭弓准备朝自己再发一箭。

    不过这一间终究是没能发得出去。

    刚刚韩直滚下马的时候,惊到了时松的马,那匹马疯了似的横蹿马场。

    时松还没反应过来,方才韩直的举动已经让他惊然无措了,这下又惊了马,更是难以应付了。

    他连话都说不出了,在马背上一个劲地横冲直撞。在场不少人都被他这个阵仗吓到了,纷纷逃窜,尖叫声此起彼伏。

    柏秋行见状也无心去解决韩直了,策着四阳追了过去。

    时松只觉得天旋地转,眩晕无力。

    前方撤了不少人,但还有一个迟迟未来得及撤,是萧洛钰,可能是面对危险来临自有了迟顿感。

    柏秋行还未追得上,有心相护也是无法,只得大声道:“公主!快走!”

    萧洛钰还怔怔地看着时松驰马而来,只差一瞬,一瞬之后,她的这匹马就会被撞。

    而这一瞬之前,她被人捞走了。

    救她的是位女子,她并不认识,这女子长相英气,飒姿不输男儿。萧洛钰就木然地看着这一切,好久没能回神。

    柏秋行见赵清将萧洛钰救走后也松了口气,四阳渐渐与那匹疯马齐驱,他伸出一只手来,对着时松道:“手给我!”

    没有回应,时松已经失神了。

    柏秋行也顾不得这么多,这个角度,拎时松的后领有些困难。

    于是他驾着四阳与疯马越靠越近,而后抓着时松的腰封陡然将他带过来。

    那匹疯马还在乱跑,负责马场的人也在追它。

    时松侧坐在四阳前身,整张脸煞白,还没缓过神,呼吸急促地盯着某处发呆,突然又神经地紧抓着柏秋行的小臂。

    “……大人。”他似乎还没回神,只是怔然地唤着。

    柏秋行微蹙,先是韩直后是马惊,知道此番时松被吓得不轻,便也没抽手,只是驾着四阳在马场里漫步似的缓行着。

    疯马被制服后,其他人也恢复了先前的状态,该干嘛干嘛。幸好无人伤亡,不然此事怕是要闹到萧予寄那儿去了。

    有少许目光打在这罪魁祸首身上,但也没有人刻意理会。

    见身前的人还没回过神,柏秋行生硬道:“没事了。”

    时松好半天才道:“……没事了吗?”

    有了回应,柏秋行自不可察地稍稍放心了些:“嗯,都解决了。”

    时松喃喃道:“……谢谢。”

    没得柏秋行说什么,时松又开了口。

    “对不起大人……”他看着自己离地的双腿,木然道:“对不起,我闯祸了……我想先下去。”

    柏秋行没有说话,先下了马,正想接一把时松,他已经小心翼翼地翻下来了。

    时松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他四周望了望,找到了要找的人。

    彼时萧洛钰早已缓神,神色自若地立在马场边缘,依旧端着一副傲然姿态。她在外端的便是皇家的脸面,再怎么着也不能失了仪态。

    “你是哪家的,我怎的从未见过你?”萧洛钰问着身边人,却没分给她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