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箭靶相对的地方放着一张木桌,上面摊着几张长弓。桌旁还有箭筒,零零散散的有好几支。

    时松就站在这里。

    从古至今,没有谁能对这玩意儿不感兴趣。

    时松也不例外。

    他拿起桌上的弯弓,掂了掂,比想象中的要重几分,不过也并没有多费劲。他有模有样地举起在眼前比划了一下,闭上一只眼瞄准箭靶,没有架箭矢,空弦一拉一放。

    手感好极了。

    于是他信心满满地从箭筒抽出一支来,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动作,不同的是,这次不再是空弦。

    他肃容认真,盯着箭头,又瞄了瞄箭靶,手上一松,箭镞离弦往前奔去!

    !

    很好!没奔两步就掉了。

    时松看着一步之遥的箭矢栽在了地上:“……”

    他甚至不用动,弯个腰的功夫就把长箭捡回来了……

    刚捡回来,就听见传来一阵小孩儿的笑声。

    时松闷闷的,拿着弓箭四处张望,侧方果然立着一个小孩,约摸五六岁的模样。

    时松低头看着他,他也正仰头看着时松,眼睛都快笑没了。

    时松蹲下身与他齐平,没好气问道:“小屁孩,你在笑什么?”

    “笑你啊。”

    “……”时松无言,自己也是嘴贱,明明心知肚明还要再问一遍。

    小孩儿叉着腰说:“你好笨啊,这都不会。”

    时松看他一副自信心爆棚的模样,也没恼,毕竟自己也没和小孩子计较的习性,他一扬下巴问道:“那你会了?”

    “会啊。”

    时松毫不客气把手里比那个小孩还高的弓递给他,一副看戏的模样,说道:“那你来。”

    小孩摇了摇头,指了指比自己还高的桌子,说道:“你这个太大了,给我找个小一点的。”

    时松起身,果真给他找了一把小的,不过也没多小,只比那小孩矮大半个头,那是最小的了。

    小孩接过来,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他力气不足,所以往前走了好几步。但那个距离也算不得近,至少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要想射中还是有一定难度的,更何况这么一个小娃娃。

    时松跟在他旁边,看着这个自信小孩能比自己厉害多少。

    结果那小孩刚起手,还没发箭,时松就有些被惊住了。至少他可以确定,这小孩子没有说假话,因为他拉弦的弧度比自己大不少……

    他有些自闭。

    箭矢哗然而过,破风直入。

    小孩看着那一发箭,突然摇头叹了口气。

    时松看了看,虽然没有中红心,但在靶上了,再怎么说,也是中了的。

    他问道:“你叹什么气?这不中了吗?”

    小孩扔弓,昂首道:“这弓不行,平时我都能射中那个红点的。”

    “……”时松更自闭了,这世道,小孩都比自己厉害……

    时松问道:“你是哪家的小孩?”他怀疑这个娃娃是哪家将军府的,甚至怀疑会不会是他偶像的私生子……

    小孩笑眯眯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低头。

    一般小孩这种动作,准保是吹耳朵这种恶趣味,时松心说,自己才不会上当。

    没过两秒,他就把心里说的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蹲身侧耳,小孩在他耳边吐出四个字。四个字就把他炸了,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死。

    那四个字是——

    “我叫萧耒。”

    萧耒,萧予寄与魏悦嫡出,当今昭王,东宫之位的首选。

    “……殿下,您身旁怎么就没个伺候的人?”时松脸色难看,他刚刚叫了这位未来可能的太子,更未来可能的皇帝,为——小屁孩。

    如果萧耒身边有人,他也不至于不认人了。

    萧耒四处张望,短短的食指轻放在唇边:“嘘,我偷偷溜过来玩的。你别跟我父皇告状。”

    时松:“……”我哪儿敢啊。

    萧耒突然拉住他:“你陪我玩吧。”

    “……为什么是我?”

    萧耒想了想:“因为你长得好看。”

    “?”时松起身望了望,想摆脱这个小鬼,“可是比我好看的多了去了,殿下不若找其他人去?”

    萧耒又道:“因为我觉得你很笨。”

    “??”时松没搞懂,这是什么理由?小孩子的脑回路果然不能用正常人的想法去揣度。

    “需要我这个聪明人带你玩。”

    “???”时松想了想,心里陡然生出一计,“殿下,我方才看见了怀安公主。”

    “三姑姑?”

    时松点点头,一脸认真地哄小孩:“正是,她那边准备了糕点,她说要是让我碰见殿下,就传话让殿下过去吃糕点。”

    小孩子没发现逻辑的漏洞,也没怀疑,真就屁颠屁颠跑去找萧洛钰了。

    果然,对付小孩还得用小孩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