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一个玩笑话罢了。”萧予寄也回之一笑,“黎古乃我后齐友邦,怎可不答应?”

    他将视线落到萧洛宁身上:“宁儿听封。”

    萧洛宁心中苦笑,下到殿中间跪到萧予霖旁侧听令。

    一旁的萧予霖拳头紧握不语,他想杀人,但他什么都做不成。

    “即日起,封四公主萧洛宁为和乐。着和乐公主不日随使臣前往黎古,婚与大王子摩骨亚,以示两邦友好。”

    萧洛宁叩首:“和乐……遵旨。”

    事已成定局,萧予霖知道,但他还是不甘开口道:“皇兄不若再考虑考虑,宁儿怕是无福享受这封号……”

    萧洛钰也跪地,求情道:“阿宁还小,请皇兄收回成命!”

    萧予寄被这些事这些人搞得头疼,指着她道:“她不去你就去!”

    “皇兄……”萧洛钰眼中似有泪。

    萧予寄怒道:“都退下,朕意已决!”

    其实萧洛宁知道,萧予寄答应和亲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被抛弃的人肯定是自己。毕竟他和萧洛钰是同父同母亲兄妹,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他是不会动萧洛钰的。

    她不怪谁,这是局势所逼,但失落难免。

    今晚的风有些大,卷着丝丝冷意,柏秋行出来的时候甚至觉得有些刺骨。

    他到了马车边,却不见时松的身影。

    第23章

    柏秋行眉头微蹙四处望了望,其他马车陆陆续续走没影了,也不见时松。

    直到他打开木门,瞧见了里面情形才松了口气。

    时松正蜷在靠门处,靠着的车壁睡了过去。

    今晚的风确实冷,时松在外面又困又冷,于是想着先钻进车里打个盹,等宴会结束后再出去。

    结果一睡就睡过了头。周围嘈杂人声渐渐响起也没发现。

    许是木门轻响,也可能是周围人声多了起来,进了时松耳朵,他这才缓缓睁眼。

    刚睁眼便发现车门是打开着的,门外还有一人正看着他,倒是把他吓了一大跳。

    直到看清楚了人才回魂。

    “……大人。”

    “你瞌睡怎么这么多?”柏秋行朝驾马位置点了点,“我坐这里?”

    时松哪儿敢让他家大人坐外边,连滚带爬地出来了,端正道:“不敢不敢,大人里边请。”

    柏秋行提步上车,看着他,想起昨早他在城门随口说的话,瞌睡又多,于是犹豫道:“你是不是——”

    和昨天早晨一样,半天也没个下文。

    “罢了。”柏秋行又只说半截。

    “?”时松很是无言以对。

    这一晚,时松迎来了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就是,他准备给柏秋行撮合的萧洛宁被迫和亲。

    好消息就是,撮合的人不在了,柏秋行却要有媳妇儿了。

    好吧,他心想,其实问题也不大,反正不是自己娶妻。

    柏秋行最后娶谁,和他无关。

    但他突生了隐隐愧疚。

    他不明白,为什么和书上的走向不一样?

    萧洛宁和亲……太突然了。

    进了三更冬,时松瞧着那腊梅树,想起前两日才埋下的酒,遗憾道:“可惜了。”

    柏秋行顿住,侧身问道:“可惜什么?”

    时松朝那儿一扬下巴:“可惜了那坛男儿红。”这是他根据女儿红改取的名字,“才放下去没几天,又要挖出来了。也不知道到了大人成亲那天,味道怎么样。”

    许是今天在宴席上的那些闹剧,柏秋行有些心烦,到现在更甚。

    他没看时松所示意的地方,突然问道:“没别的了吗?”

    “嗯?别的什么?”

    柏秋行转过身回望着,弱光无界,他看不清时松的脸。

    但他猜,该是茫然的。

    他此刻也没明白,自己在说什么胡话?

    时松也望着他,同样也看不清他的神情。正等着柏秋行开口,不料柏秋行最后什么都没说。

    柏秋行转身回房,头也不回地应道:“没什么。”

    时松见状有些不解,小声自语道:“怎么了吗……”

    他呆呆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间门,里面燃起了火烛,窗门上映着柏秋行的影子。他又看了好久的腊梅树底,正准备回房时,里面蓦地传出柏秋行的声音。

    “我不会娶罕琅,我不喜欢她。”

    “……哦。”时松不知觉提高音量,“知道了大人。”

    其实柏秋行没有必要多一嘴解释,但他觉得,或许找个人说出来,自己心里会好受些。

    不过今天的他好受了,第二天的时松就难受了。

    他觉得柏秋行简直是在发癫。

    他今天的饭菜都是柏秋行着人送来的,一天下来,他分别吃了韭菜饼、韭菜饺子、韭菜汤,以及鹌鹑、冬虫夏草还有枸杞茶……

    直到他去后厨房找其他吃的才发现,柏秋行故意的,后厨全是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