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代的剥夺,是自由的剥夺。

    时松准备还说些什么,便被柏秋行抢了话头:“用商品来形容,那是糟践自己。你的阿大阿娜,应该不希望你这么说自己。”

    罕琅默然垂头,片刻道:“……可是,没有人给过我选择,我必须嫁给你。”

    柏秋行猜测道:“在宴会上说非我不嫁,是米赛格出的主意吧。”

    他淡声道:“我若是没猜错,你的阿卡,应该在米赛格手里。”

    “你说对了。”罕琅阴郁情绪更甚,“所以我没有选择,我要救阿卡,所以我必须听米赛格王子的话,嫁给你。”

    “可是我不能娶你。”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今晚来找我,应该是希望我改变主意。”罕琅掩面啜泣,“可我没有别的路,不嫁给你,我的阿卡会死。”

    房间里谁都没再说话,只剩下罕琅的抽泣声。

    良久,柏秋行才开口。

    “我可以让你进我府。”

    时松罕琅皆看向他。

    “不过,我不可能与你行拜堂礼……和周公之礼,自然也没有名分。待到时机成熟,我便对外宣称你思乡心切,久病成疾难愈,郁郁而终。”柏秋行条理清晰,“那之后,我会送你离开京都。黎古回不去,你可以到后齐京都外生活,八州十七城九百县,或是南疆或是北夏。

    “任何地方,还你自由。”

    第24章

    第二日便有坊间传闻,黎古公主罕琅和御史大夫柏秋行,命格不和。

    若只是简简单单在一起还尚可。若是大操大办的,不仅两两相伤,还与国运相冲。

    毕竟是两国的联姻,影响国运也不是没可能。

    此话传到雎神宗耳里后,他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事关天下,不能拿国运冒险。

    当天萧予寄便下令婚事简单操办,自己关上门拜个堂就行了。

    不过罕琅好歹也有个公主的名头,也不能太像样子。于是萧予寄主动给她安排了丰厚的嫁妆,以示诚意,同时也当安抚黎古使臣。

    主动给外族公主安排嫁妆这种待遇,罕琅还是头一个,黎古使臣纵使有怨言,也不好说什么了。

    罕琅进了柏府,柏秋行给她另外安排了住处,离后院不远,叫观月守的小阁楼。

    观月守一直空着也无人住,原是接待客人留住的地方。

    不过,也没什么客人来柏府。

    那儿倒是个好地方,立于高处,能将后院一览无余。

    视野空旷,池塘映月,便也是观月守的由来。

    罕琅对这个地方很是喜欢。

    她进府后,府内的下人都是以夫人的礼节形式来接待,生怕怠慢了。

    他们不知道为何罕琅不与柏秋行一同住在三更冬,他们猜测,可能柏秋行需要空出些时间来磨合。

    毕竟他们大人一个人惯了,突然多个女主人,肯定需要时间适应。

    观月守收拾的下人都走完了,只剩时松、柏秋行以及罕琅。

    时松总感觉自己在这儿怪怪的,于是也默默地撤步走了。

    罕琅在屋子里逛了一圈,趴在窗户上看了一会儿刚出头的月亮。

    满脸喜色,诚心诚意地对柏秋行道:“谢谢你。”

    “这段时间,你就安心住在这里。再过两月,我会按原先计划送你出去。”

    罕琅点点头,左右望了望,问道:“松去哪儿了?我还没谢谢他。”

    罕琅不提,柏秋行也没发现时松人不见了。

    柏秋行回到三更冬,院子里没有点灯。他心想,难道已经睡了?

    他走到小偏房跟前,试着唤道:“半仙?”

    没人回应,他便叫了名字。

    “时松?”

    还是没动静。

    柏秋行刚敲了一下门,门自己就开了,没锁,时松不在。

    时松没有回三更冬,他出府了。

    长灯敞亮,街上还有不少人。往来行人擦身而过,都没能入时松的眼。

    他总感觉今天的风闷闷的,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不知上哪儿拈的叶子,手上正无意识地把玩着。

    时松也没发觉自己走到哪儿了,瞧见桥边人少,他便上去靠着石桥壁,目光落在桥下偶有涟漪的溪水之上。

    他零零散散地想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作为资深书虫,高中上课从不听净借人家女同学言情小说的人,时松看过先婚后爱的不计其数。

    按照这个剧情发展,这俩人该日久生情了。他想着,要是柏秋行跟罕琅成了,好像也不错?

    罕琅温柔善良,心思单纯,长得也漂亮,和柏秋行倒也算得上天作之合。

    这俩人还能生个混血儿来玩玩,想到这里,时松突然低头笑了笑。

    他把手里的叶子揉碎,而后随意撒了下去。

    正准备撤身回府时,便听见了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