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毅面色有些难看,道不出什么话来。

    场面僵持了一会儿,赵清率先打破道:“舅舅说的这个,怕是难了。”

    “怎么说?”魏远也看出一丝端倪。

    赵江池接话道:“舅舅多年不在朝中,有些事情还不知道吧。范家在桐州发家,现在这个情况,”他顿了顿,“那块地儿,算是划给太后娘娘了……”

    时松觉得自己夹在这里有些格格不入,他就这么看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只敢去夹面前那十两银子一盘的花生米。

    柏秋行看着那盘都快夹光了,眉峰微扬道:“你就这么喜欢吃这个?”

    “……”时松反思着自己的光盘行动,这下连花生米都不敢夹了。

    柏秋行觉得有些好笑,随即给他夹了一块兔儿肉。

    “……多谢大人。”

    他这边专注吃饭,刚把耳朵放下来,就听见魏远惊异的嗓音:“什么?姜旭也是太后亲自选的?”

    赵书毅极轻地叹了口气:“虽是如此,但也正因为这样,那块地儿圣上也盯得紧,所以里面的状况,圣上应该是知道的……”

    “呵,果然。我就说,这么大个地方,都乱成这样了,朝廷还没有动作。酉州不也是这么个情况么?”魏远有些醉了,他嗤笑一声,“只会窝里横,还横不过自己的亲娘。”

    魏忱低喝道:“父亲!”

    “云生!这话可不敢乱说。”赵书毅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魏远带了些怒气:“那怎么办?就放着不管了?为官者不为百姓着想,那我何至于此?要我说,当年先皇就应该让——”

    魏忱急忙打断道:“父亲!您醉了!”

    时松惊然抬头,目光聚在这一大桌子人上久久不落。他心里捏了把汗,这些话是自己能听的吗?魏远还真没把自己当外人……

    虽然魏远要说的话还没说完,但在座的人都能猜到了。

    心照不宣,当年先皇就应该让萧予霖继位的。

    赵书毅打破了沉默,扯了别话道:“对了,遇归也老大不小了,别家这个年岁孩子都上学堂了,是该说门亲事了。”

    时松抬眼看着这一大家子,虽然前世没有人催过他,但这个流程无人不惧——怎么过年的情节提前上演了?

    “……”魏忱无言片刻,“姑父,我……没有心仪的姑娘,暂时也没有成亲的打算。”

    魏远啧道:“你这孩子!你看看人家曲安,年后就要和褚尚书家的二小姐定亲了!你比人家大这么几岁,还好意思说什么没有打算?”

    一脸麻木的魏忱:“……”

    一脸无辜的赵江池:“……”

    魏远想起什么似的转向正给时松夹鱼肉的柏秋行:“噢对了,伯父听说你先前得圣上赐婚,娶了个黎古姑娘?此次回来还准备把贺礼交给你,结果没想到……”

    他郑重其事地拍了拍柏秋行的肩:“没事儿,子濯!咱们两家虽非血亲,但你父亲生前与我交好,你的事,伯父自然会操心”

    魏远想了想,侧首看向桌子的另一头:“我看清儿就不错。”

    柏秋行筷子上的萝卜滑落:“……”

    赵清被刚入喉的汤呛住猛咳:“!”别……

    时松被土豆噎住难下:“!”我的偶像……

    “……怎么这么大反应?”魏远不解地看着赵清那副模样,又将视线落到柏秋行身上,“要是你俩觉得不合适,我看那个谁家——”

    “不用了伯父,”柏秋行将他打断,“我现在也没那个打算。”

    魏远确实醉了些,满脸都是红的,突然叹了口气:“唉,也是。你也别太难过,俗话说啊,那个人死……”

    ……

    就这么听了魏远唠叨大半天,直到天将黑才散场。

    满桌的人都走了,柏秋行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手指在狼藉桌案上一下一下点着。

    没过多久,魏忱去而复返。

    魏远喝得多,魏忱把他扶上马车后才折回来的。

    魏忱开了个窗缝看了一眼外面,而后道:“我留在酉州的人没了信儿,不是黎古那边动的手。”

    柏秋行吐了口气:“那就是朝中人动的手了,看来那边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啊。”

    时松看着他道:“那还要找人盯着酉州吗?”

    “要,必须盯。”柏秋行说得毫不犹豫,“那可能是个突破口。”

    时松知道他说的突破口是什么。

    先前田肃说的那一番话,再加上魏忱从酉州带回来的弩箭,那桩血案,极有可能同当年褚家祸事掩饰之下的事情脱不了干系。

    三人出了房间,魏忱和时松走在柏秋行身后,两人闲话着不知不觉和柏秋行拉出一段距离。

    “先前有些公事傍身,没来得及去看小时,小时的身体可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