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秋行径直提步,慢声道:“有必要,我跟他也有账要算。”

    二人不及多说,便跟了上去。

    莺莺燕燕遮人眼,花红酒绿,脂红艳粉,里边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大是风流之姿。

    时松猫一样地躲在人身后,敛眸咽了口口水,倒不是觉得这些姿色多勾人,而是感到害怕。这里的场景与他曾经做过的梦不谋而合。

    有那么一刹,他甚至以为自己就在梦里,只有低头看着自己得体衣着时,才恍惚回神。

    刚回神肩膀就被人勾搭上了,他一个机灵。

    男妈妈跟见了钱一样开心,趁机摸了把时松的脸,又扫过其他两人,喜道:“哟!几位爷可来对地儿了,咱们满风啊,啥都有,各位爷是要什么样的?”

    时松心里发毛,倒不是觉得两男人之见勾肩搭背有什么不妥,但这不是普通男人啊!要是换成崔言吴晟,他倒无甚介意。

    正想从那人臂弯下抽出身来,只觉得手腕一紧,连带整个人被拽出去了。

    等他醒过神来时,自己已经站在柏秋行身后了,手腕还未被他松开。

    柏秋行嗓音似是比平日冷了不少,简明扼要道:“我们找桃绿。”

    男妈妈神色为难道:“这个……桃绿正伺候着别的爷,不若各位——”

    柏秋行抛了一块银子给他:“你就说在哪个房间,不砸场子,我们看一眼就走。”

    那人盯着手里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直了,也不管这行人有什么偷窥别人房事的特殊癖好,忙不迭收下,面上欣喜若狂,朝一旁招手道:“各位爷爽快!来来来,白狐带路!”

    直至跟着那名叫白狐的小倌上了楼,时松似蜷了一下,柏秋行这才觉察自己刚刚把他逮过来后一直攥着的,随即松了手。

    时松得了自由,活动了一下手腕。他抬眼看着前面的人,或许因为身处此地,心里说不上的怪异。

    白狐:“各位爷,就是这间了。”

    他给人带到后,就准备退下,走的时还给柏秋行抛了个媚眼。

    柏秋行:“……”

    楼上外廊并没有什么人,毕竟没人像他们三人那样,愿意花钱只买一眼的。

    时松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侧首往最远处的雕花木窗看去。

    第50章

    弯钩义肢放在桌上,布衫随意搭着,床幔半开半合,里面的人刚完事儿。

    韩直光着膀子坐起身,揪了一把桃绿娇红的脸,心情不错道:“你这下贱胚子活儿还挺好。”

    桃绿伸手抚过他的腰,笑应道:“韩大爷来我这儿这么多次了,桃绿自然得将大爷伺候舒服了。”

    韩直俯身拍了拍他的脸,笑道:“真够贱呐。”

    韩直刚将裤子穿好,就敏锐地觉察出一丝异样。

    他迅速披袍,就在他拿起义钩的一瞬,斗笠人破门而入,长刀破风而来。

    他侧身一避,一刀落空。

    桃绿见状,扯着被子退到床角大叫起来。

    关荣横刀而去,直逼韩直命脉。

    空隙间,后者安好了义肢,挥臂直直相接。

    他嘲笑道:“阁下杀我连真面目都不敢露?”

    关荣没理他,脚尖挑起圆凳往他身上去。

    韩直不屑一抵,就在此时,他看见了不远门口处站着的人,是柏秋行。

    不及思考,他面上溜过惊异,旋身闪至一侧,准备故技重施夺窗而出。

    结果他还没夺窗,那窗自己就开了,迎面相接的,是脖颈被抵上的冰凉匕首。

    时松手握短柄从窗户闪进来,一步步将他逼进去,而后反手关上了窗户。

    时松另一只空着的手卸掉了他才安热乎的义肢。

    韩直此时还存有侥幸心理,看着时松道:“先生当真是——”

    话未说完,韩直仅存的左手突然抓住时松拿着凶器的手,一把夺过匕首,转而闪到他身后。

    他使着匕首往时松脖颈上靠,白皙的皮肤下登时溢出血丝来。

    韩直对屹立不动的柏秋行说道:“放我走,我留他一命。”

    “你在和我谈条件?”柏秋行往前走了几步,但也没近到威胁他的地步,“你知道吗?我最烦别人威胁我。”

    韩直嘻笑道:“那又怎么样呢?”

    时松恍惚,有些似曾相识,这一幕怎么想怎么熟悉。

    对,他想起来了,之前在宋府的时候,大概也是这么个场面。

    那时他几乎是哀求着让柏秋行救自己。

    只是,为什么现在的柏秋行,看上去不似那时淡定了?柏秋行面色阴沉,时松总有看见他眼底焦灼的错觉。

    他突然又想起那句“如果必要时”,这时候的自己早已没有价值了,那么这次,柏秋行还会救自己么?

    不过,他选择救或不救,都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