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松这点骄傲或者说天赋,是跟柏秋行产生嫌隙的那几天发现的。

    那晚将那些辛秘和盘托出后,时松就没再去御史台了。

    他闷在府里也觉得闹心,准备一个人去城郊外玩几天。

    那几日难得回暖些,冰天雪地化了个遍,他甚至以为要开春了,连氅衣都没披。

    于是时松将平日在后院练的长弓背上了,准备在郊外山林里试试手猎活物去。

    那天正午,城郊西边的一片常青树林子,道上多了一匹马。马背上搭着的箭筒装满了箭簇,马背上坐着的人背着弓慢悠悠地钻进了林子里。

    时松驾着马在里边吞吞缓缓地转着,结果愣是连个活物的影儿都没见着,最后跟个呆子似的转了两圈。

    好半天,才找到一只不冬眠的獾。

    时松心中一动,取下长弓,箭矢搭弦。

    瞄、拉、绷一鼓作气,就在要松弦的那一刻,另一只箭乘风而来,先他一步,将獾射中了。

    时松寻着箭发处看去,只见柏秋行架着的弓还未放下。

    时松一见他就窝火,本来就气,这下更火大了,一句话不说膝屈马腹就走了。

    柏秋行:“……”

    柏秋行驾马追上他:“玩够了?玩够了就回府。”

    “大人不是说要走要留随我吗?”时松一脸漠然。

    “拿把长弓就走了?”

    “怎么,不行吗?”

    “行,那我回头把你床底下的银子收了,拿去入库房账本。”柏秋行佯装就要掉头回去。

    “!”时松哪儿听得这个,那可是他养老的钱!

    “等等!”时松急忙出声,生怕慢半拍积攒的钱就没了,“我准备在外玩上几天。”

    “玩上几天?”柏秋行似是觉得好笑,“那你准备睡哪儿?睡树上还是睡坑里?”

    “……”时松默默翻了个白眼,“我去借宿不行?”

    “行。”

    就在时松准备为自己借宿之事措辞时,就听见柏秋行神色认真说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传言?”

    “什么?”时松不明白柏秋行为什么突然讲起传言故事来。

    柏秋行缓缓道来:“小时候我娘给我说的。不知是那个朝代,某年临近会试时,有一批学子赶赴科考。恰行京郊外,又正值宵禁,那些人便想着第二日再进城。”

    他看着时松饶有兴趣的眼睛,一本正经继续道:“他们本打算就地驻扎,结果有人说,京郊外有一片树林,时常有野狼出没,尤其是晚间,碰上了就是凶多吉少。他们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所在处,以防万一,于是这行人找了几家普通农户暂住一晚,还给了银钱。结果你猜怎么着?”

    时松听得入迷,好奇道:“怎么着了?”

    “第二天,那批人就离奇失踪了。”柏秋行语气恰到好处的轻缓又神秘。

    时松错愕不已,惊然道:“怎么会?全失踪了?”

    柏秋行正色道:“对,连带那几家农户也人间蒸发一般。据说前人还派了大批人去寻过,还是没找到。”

    时松一个噤,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会儿去借宿吗半仙?”柏秋行悠然问道,又抬头看了看天色。

    时松听完他说的那些,不管真假,他是信得不能再信了。毕竟穿书这种离奇的事都能发生在自己身上,这种悬疑般的事也说不定。

    就他这种倒霉体质,万一这种事情给他碰上了,又穿到鬼故事里,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他哪儿还敢去借宿,立马摇头道:“不了,我觉得还是三更冬暖和。”

    “那这会儿回去?”

    时松想了想,带了几分执拗:“我还没玩够。今日出来,我一样活物都没猎到。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还被你给抢了,我不服。”

    柏秋行侧首道:“那你想怎么办?”

    “再来一次,公平竞争。”

    彼时正值傍晚,太阳还未下山。

    二人兜兜转转,终于找到一只出来觅食的野兔,通体灰色。

    柏秋行给他提了醒。

    与此同时,两人都架起了长弓。

    柏秋行又先他一步,直往兔子所在。

    不过,只射中了后腿连腹处,那兔儿还挣扎着想要逃命。

    时松依旧拉着弦,耳朵一动,陡然换了一个方向,目光从柏秋行脸上掠过时,只见他似是为没将其射死皱了一下眉。

    时松轻笑着,瞄准另一头二话不说放出一箭,正中兔颈。

    柏秋行顺着他箭落处看去时,被时松射中的另一只兔儿瞬间奄奄一息,不再动弹。

    他吝惜地夸赞了一句:“箭术不错。”

    时松心情大好,嘴角止不住上扬着。

    “以前没发现,谁教你的?”柏秋行略带了几分好奇。

    时松才开始学箭时,他只是给时松指导过几次,没成想时松如今能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