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柏秋行,正开肩挽弓。旁边还有几人黎古模样的,一身贵气,应该是几位王子。

    理所当然,还有一个他极讨厌的人——米赛格。

    时松收回视线展平清朗眉目,去到木栅站台,崔言在那儿,那里还有好些他们的人。

    一想到昨晚的事,他臂膀撞了撞崔言,好奇道:“阿崔,你昨晚是喝了多少?今天就没被大人罚?”

    “啊?”崔言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喝了多少?”

    时松也糊涂道:“你喝断片了?”

    而后,他就把昨晚柏秋行说的话给复述了一遍。

    “……”崔言默默消化了会儿,“也还好,大人仁厚,没被罚。”

    他觉得柏秋行这么说一定是有他的道理,虽然崔言实在想不出这是个什么理……昨晚不是柏秋行要求换的吗?怎么到头来变成自己醉酒了?

    不过他不敢多嘴。

    米赛格转着手里的箭,见了远处的时松,奇道:“呵,这个小鬼居然也来了?”

    柏秋行闻言顺着他视线看去,时松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他不慌不忙移开视线,落到手上的长弓上。

    哪怕确认了自己的心意,柏秋行现在也没捅破窗户纸的打算,主要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份感情。

    直接说破?他怕给人吓跑了。

    循循善诱?非是君子之道。

    强人所迫?他不是卑鄙不入流之人……

    可总要找个机会试探时松的想法,他打算回京都后再好好谈谈。

    柏秋行心不在焉地射偏了一箭,虽在靶上却未中红心。

    米赛格讥笑一声:“你们后齐人就这么点本事?”

    “米赛格!”大王子摩骨亚呵斥一声,用着黎古语说了他几句。

    柏秋行一句都没听懂,不过瞧着米赛格不服气的样子,应当是些教训的话。

    时松那边没得到回应,也不恼,瞧着柏秋行那边的动静,好奇道:“他们说什么呢?”

    “不知道,”崔言见摩骨亚似有怒气,有些担忧,“不会打起来吧?”

    时松拉着崔言:“咱们过去看看。”

    他倒不是拉崔言去打群架,主要是撑场子的。时松知道打起来可能性不大,但若是出现摩擦,总不能让柏秋行一个人朝他们吐口水。

    二人刚到旁边就听见九王子哈步提议:“不若咱们来比比?看是咱们草原的勇士有能耐些,还是后齐男儿本事大些?”

    他瞧着柏秋行漠然的神情,又补充了一句:“这位大人不要多想,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又不妨碍咱们的友好关系,比一比热闹一下。”

    他确实没米赛格那么大的恶意,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罢了。

    哈步说得中规中矩,这次摩骨亚也没再开口阻拦。

    柏秋行:“九王子想比什么?”

    “就比射箭好了。”

    “哈步!”摩骨亚低喝一声,似是觉得不妥。刚刚柏秋行射偏的场景历历在目,现在比射箭,那不明摆着欺负人家吗?

    柏秋行却道:“无妨。王子想怎么比?”

    哈步:“活人为靶,如何?”

    时松闻言皱眉,插话道:“王子,这不妥吧。”

    米赛格不屑道:“有何不妥?我们的活靶子都是为奴为隶者,有可用处是他们的荣幸。你问我草原的男儿,谁不是以活人练靶?这样才有挑战性,才进步得快。怎么,还没比就怕了?”

    时松并不是很想与他争这一口气,便缄默不言了。

    原来这边精进箭术的方法就是以活人为靶吗?

    “活靶子就算了。这样吧,”摩骨亚打着圆场,“在马背上比如何?”

    柏秋行颔首:“王子说了算。”

    米赛格:“这难度还要大些,你确定吗?”

    柏秋行只道:“不知是各位王子亲自上场还是派人来比?”

    “我来!”哈步笑应着翻身上马,“这位大人来和我比吗?”

    时松不安道:“大人,我去吧。”

    柏秋行犹豫半晌,最终把弓递给他:“别逞能,尽力就好。”

    “知道了。”时松也翻上马,一扯缰绳跟上哈步。

    哈步见不是柏秋行亲上也没为难:“先跑两圈!最后看谁准头好!”

    时松闻言也扬鞭跟上。

    米赛格插手靠着木桩,看着奔驰的马,好笑道:“你就让这么个小鬼和哈步比?未免太看不起哈步了吧?”

    “六王子何必把话说得这么不中听?他的本领未必就不如九王子。”

    在场大多将精力投入到马场上的二人身上,少有人注意到这边剑拔弩张的气氛。

    米赛格语气轻蔑:“不过是空有皮囊的花壳,只配做别人的玩物。”他眼中一动,语气戏谑,“要不然,大人也借我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