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旁边的人见他醒了,脸上尽现喜悦之色。

    他看见一旁候着的崔言、马总管、大夫……独独不见时松的身影。

    “他人呢?”柏秋行挡开给他号脉的大夫,抬头问着崔言。

    崔言知道他说的是谁,实话道:“阿松去桐州了。”

    柏秋行微微色变,脸色本就不怎么好,听见这话更是肉眼可见地变差了。

    只消稍稍一想,他就能想通时松此行去干什么的。

    他原是有这个打算的,桐州确实得派人去一趟,不过他想的是从长计议慢慢谋划。没想到时松二话不说直接奔着去了。

    柏秋行整个人发软,握拳捂着嘴猛地咳嗽几下,这下倒是任着大夫给他把脉了,不过他心思完全不在手上,而是继续问道:“去了多久?”

    “自进关算起,也有七八日了。”

    柏秋行心中算着,七八天,桐州肯定已经到了,现在要么返程途中,要么还在桐州。

    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冷静道:“派两批人去接应,一方走水路,一方走陆路官道。一定把人分毫不损地给我接回来。”

    崔言应了一声便出了门,大夫简单交代了几句也退了下去,屋里只剩马总管照料着。

    马总管:“按照时松公子的说法,没让京中人知晓大人的情况,只告知了魏公子。这几日魏公子私底下也来看过。”

    “知道了。”柏秋行吐了口气,“不管遇归明日还来不来,都去请他一趟。”

    那些事情,总要亲口说的。

    两天后,阖春宫。

    方姑姑手中的纸条燃起一片火,很快便化为灰烬。

    范淑章支起一只手斜倚在贵妃榻上,眼也不抬地说道:“卿辞年轻气盛,做事也毛躁,你当真觉得那孽障死了?”

    “奴婢不知。”方姑姑思忖着,“但奴婢总觉得……”

    “总觉得,他没那么容易死是吧?”范淑章睁眼,“安插在柏家附近的眼线前几天来报,说魏家侍郎频繁进出柏府。柏子濯既不在京都,他去那儿干嘛?”

    未等方姑姑答她,她便摆手道:“罢了,先静观其变。魏云生还没北上吧?魏家那边也派人盯着。桐州那边如何了?”

    “范桂屹倒还老实。”方姑姑犹豫片刻,“不过,好像张家也派人去了。”

    范淑章闻言不可思议地坐起身,神色几变,怒道:“张世晓到底想干什么?他要造反吗!”

    暗中派人到她的地盘,不就是借着胆子去恶心她吗?

    范淑章思索道:“张家的人回来没有?去打听打听,到底是去干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尽快。”

    “是,奴婢这就去。”

    第60章

    京都的晴阳未见几天,便也被桐州雨所侵染。大雨瓢泼肆虐,下了一整天也没有要歇的迹象。

    雨敲瓦声和这打更声贯穿着大街小巷,给整座城平添了几分诡异。

    雨中夜行的人,避开眼睛绕过巷道,驾轻就熟地沿着泥泞小路拐进偏门,进门后便直朝某处去。

    夜行人来到燃着豆光火苗的房门前,有规律地敲了敲门。

    萧予霖听见这动静,当即知道了门外是何人,赶忙放下手里的书去开了门。

    他将人拉了进来,转身关上了门。

    “予霖。”魏忱笑着招呼道。

    萧予霖见他浑身都湿透了,回手扯了根帕子擦去他身上的水,不免急切道:“怎么淋了一身?不是说好这几日不来了吗?”

    魏忱贴着他的手,接过帕子来自己擦拭着,扯出一个从容不迫的笑:“有急事。”

    萧予霖便转身给他找了套干净衣裳,背身说着:“就算有要紧事也该另挑个时候,外面的人本就盯得紧,再加上今夜下雨,更是难行。就算你不疼惜自己的身子,也该想想……”

    “予霖,”魏忱将他罗里吧嗦的一堆话打断,“听我说好吗?”

    萧予霖把衣服递给他,无奈道:“先把衣服换上再说好吗?”

    魏忱笑着接了过来,待他换完出来时,萧予霖已经给他热好一壶茶了。

    他倒了一杯递给魏忱:“什么事这么急?”

    “子濯回来了。”

    “什么?”萧予霖万分疑惑,“我怎么没听说他面圣复命的消息?”

    魏忱摇摇头:“带着伤回来的,有人想要他的命。”

    萧予霖将“担忧”二字全然挂在脸上,蹙眉道:“那他现在如何了?”

    魏忱便把关外的事给他简单复述了一遍,收了笑容神色微凛:“子濯前两日清醒过来,我去见过他一次。他给我说了好多事,还说他在黎古内见了一个人。你可知,他见到谁了?”

    萧予霖一听他这话便明了:“总不会是什么简单人物。”

    “的确不是,他见了懿德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