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正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把头也低了下去,不敢看院长的神色。

    院长虽说是个和蔼的小老头,可他严肃起来的时候,那个正气的表情却是谁也不敢直视的。

    他拽着丁松走到他面前,呵斥道:“身为学正,嘴里不干不净地说些什么污言秽语!”

    学正心里觉得委屈,刚刚是一时情急才说了一句“小兔崽子”,哪里就想到被院长听见了呢?

    他不敢为自己辩驳,却说:“是,一切都是我的不是,可就事论事,柳青也应该受到惩罚。”

    “哼,”院长冷哼一声,瞥了眼丁松,“来龙去脉,老夫听得清清楚楚,分明就是你没搞清楚状况随便诬陷人,怎么能责怪柳青,老夫觉得他有一句话说得对,太学府请你来是让你为人师表,不是让你凌驾于学生之上作威作福的!”

    闻言,学正抖了三抖,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院长,不是我不调查,而是我亲眼所见,的确是柳青用酱菜威胁丁松啊!”

    有了学正作证,丁松态度更加恶劣,一口咬定就是徐青黛欺负他。

    而徐青黛却说:“事实到底如何,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我一个人说了不算,丁松一个人说了也不算。”

    院长觉得她言之有理,把目光扫向了饭堂内的每一个人。

    但是目光所及,大家都纷纷低下头去。

    一时间,除了张紫芙几人之外,竟然是无人敢站出来作证?!

    第162章 惩罚

    丁松看他们都不敢出来说话,心里更加得意,挑衅地看了徐青黛等人几眼。

    徐青黛见状不免心寒。

    她环视周围的人,一字一顿地说道:“丁松为人嚣张跋扈,今日他可以欺负我,可以欺负我的朋友,那明天就可以欺负你们。”

    她走到距离张紫芙她们最近的一桌同窗面前,盯着那些人接着说道:“今日,对于他的欺凌,你们可以不闻不问,他日,我们也能够理所当然地置之不理!”

    在这种气势之下,她盯着的那个男孩子都快抖成筛糠了,畏畏缩缩地抬头瞄了徐青黛一眼,又看了丁松一眼,迅速低下头,结结巴巴地道:“君、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哼,”徐青黛冷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们究竟明白吗?”

    “这话的意思,不是让你们这些‘君子’贪生怕死,保命为上,而是让你们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成日里读书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了吗!”

    徐青黛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

    方晋璋闻言,深邃地看了她一眼。

    而院长听见她说的这些话,并未表示任何不悦。

    毕竟她可是连院长都一起骂进去了。

    学正还想开口,给徐青黛扣一顶“出言不逊”的帽子,谁料下一瞬,就听院长慷慨激昂地说道:“有道理,柳青说的有道理啊!”

    听他这么说,学正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他骂一句“兔崽子”就是“荒唐”,可徐青黛说什么“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就是“有道理”?

    这差别对待不要太明显啊!

    只见院长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读书也不能读死书,正所谓尽信书不如无书,这么些年,太学虽然在京城和民间享誉盛广,可,我们到底当不当得起这称赞,到底能不能够扛得起国家栋梁的责任,这真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今日,徐青黛的话对于院长而言,如同当头棒喝。

    “今天你们看见同窗被欺负,能够畏惧强权无动于衷,那来日,是否又会在国家危难关头,选择自己的利益,而出卖百姓和你们的圣上呢?”

    谁也不敢开口,说院长说的太过于严重了。

    毕竟,圣上有多重视太学府那是人尽皆知的。

    若非因为这里出来的太学学士,能够直接参加恩科,甚至破格不参加科举直接担任官职,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地想要把孩子送过来。

    可是阳光之下必有阴影,而太学府迂腐陈朽的思想,就是阴影之一。

    徐青黛没想到院长竟然这么开明,如此认可自己说的话,顿时对这个面目慈善的老爷爷,顿时心生好感。

    院长一席话,让整个饭堂再次陷入沉寂。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方晋璋突然站了出来。

    “院长,学生愿意作证,最开始的确是丁松主动上前言语欺压张梓和苏寻,二人一再退让,可丁松死咬住不放。”

    “你撒谎!方晋璋你爹区区一个户部侍郎,你竟敢跟我作对!”丁松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听完他的话暴跳如雷。

    而院长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他偃旗息鼓,低眉顺眼地站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