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每个粥棚旁边还树立了一个旗幡,上面写着某某府邸。

    “莫非,是粥棚?”

    芍药跟着徐青黛赈灾,也学了蛮多事情,眼前的这粥棚虽然比之在灾区的时候精致多了也干净多了,不过大同小异的是同样有粥,还有人排队。

    徐青黛不知道京城里的那些流言蜚语,只盯着这粥棚皱眉头。

    若是真想要施粥,大可以去城外的城隍庙,又或者其他难民集中的地方,在这繁华的小街上设置粥棚,且不说那些真正有需要的难民是付不起进城费,进不来城内的,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吆喝明显就是在作秀。

    而这些来吃粥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京城里的乞丐又或者是揭不开锅的人家。

    但是徐青黛并不打算多管闲事,她自己不需要名望声誉,却不代表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去阻拦别人。

    至少还有些食不果腹的乞儿能够吃得上东西,也算是好事一桩吧。

    然而,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听见一个粥棚前,有人起了争执。

    “你个小瘪三,别在这里闹事,知道我们是哪个府上的吗?”

    只见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少年被推倒在地上,他虽然衣衫破旧,瘦弱不堪,但也难掩那双漆黑眼眸中的璀璨光华。

    此刻,他正倒在地上指着那施粥的人骂道:“别人家的粥棚都是满满一碗的白米粥,为何你家的却是几粒米还掺着沙石!?你们若不想做善事可以不做,没人逼你们,但是你们知不知道,若是病弱的人吃了这掺了沙石的粥会一命呜呼,人命你们担得起吗!”

    少年红着眼睛申斥,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对他产生同情。

    徐青黛却微眯了眼睛,盯着他的背影。

    那骂人的小厮不屑地冷哼一声。

    “当真是升米恩斗米仇啊,你这臭小子,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了别人骗吃骗喝?我们有得给你喝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算什么道理!?”

    “你!”

    少年显然是气不过,爬起来还想要理论一番,却被身后想要领粥的人推到了一边。

    他仓皇地看着这些与自己同样处境的人苦口相劝。

    “这粥不能喝啊!饿肚子也不能喝啊!”

    却被所有人漠视了。

    那小厮更加猖狂,看他竟然在粥棚前面劝别人走,径直走上前揪住了他的衣领。

    “臭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看老子今日不教训教训你!”

    说着,挥舞着他的拳头向那少年打去。

    后者手无缚鸡之力,只能紧闭双眼等着挨打。

    可是过了良久,仍旧感觉不到疼痛,再缓缓睁开眼一看,一个粗壮的胳膊抓住了那猖狂小厮的拳头。

    后者吃痛放开了少年的领子,被一个身着短打的男人制服在地。

    “我还不知道,天子脚下,竟然还有你这种肆意妄为的人?”

    一道清脆伶俐的声音传来,少年循声看了过去,是一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小姑娘,正安然自若地站在那小厮的身后。

    想来,这拦人的应该就是她的家仆或者护卫吧,少年顿觉心中一暖。

    小厮的脸颊被摁在地上,吃了一嘴的泥沙。

    他连啐了几口骂道:“大胆!你可知道我家老爷是什么人吗?竟然敢如此对我!?当心被我家老爷知道了砍你的头!”

    都说打狗也要看主人,这小小的小厮虽然是只是个伺候别人的奴才,可是因为自己伺候的主家是高官,所以也跟着调子高了起来。

    而徐青黛只是瞥了一眼身后粥棚旁的旗幡,上面一个大大的“周”字。

    她眼中满是了然地冷笑道:“常言道宰相门前七品官,我今日倒是见识了,没想到周丞相府上的小厮也是如此霸道,竟然张口砍头闭口喊杀的,周丞相,好大的官威啊!”

    那小厮没读过书,自然听不出徐青黛的话里有话,还以为她是认出了旗幡上的“周”字,所以更加猖狂。

    “既然知道我家老爷是当朝右相,那还不快放了我!兴许我一个高兴,就不把今天的事情告诉老爷了!”

    小厮说得信誓旦旦,甚至还有一丝施舍,仿佛面前的徐青黛不过是路边的乞丐一般不堪。

    而那少年却是忍不住开口呵斥:“你欺负别人,妄图用劣质的粥水做慈善,你还有理了?我这就要去京兆府敲登闻鼓!我倒要看看,这天下是你周丞相家的还是黎民百姓的!”

    而徐青黛却拦住了他的去路。

    少年正想要说为什么要这么做,却被她示意去看地上的小厮。

    那个小厮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张脸,刚刚还嚣张得怼天怼地,此刻却是沉默了。

    一脸狡猾地正滴溜着自己的眼珠子。

    徐青黛一眼就看出来,这粥棚应该不是周丞相起意设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