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刚刚办砸了差事,想想若是这回没办成,回去之后又免不了一顿责骂,她咬了咬牙,深深埋低了脑袋,硬着头皮坚持道:“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表小…陈小姐毕竟是个没出嫁的姑娘家,若是寻常大夫来看,碍于男女大防也看不出来什么,只能请小姐过去瞧瞧。”

    “哼,是请我们小姐过去瞧瞧,还是别有目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喜翠,别怪我别提醒你,你虽然是刚进府没多久的,可这府里谁是主子你要认认清楚,别认贼作父,到时候悔之晚矣!”说着,半夏眼珠子都要鼓出来了。

    若非小姐拦着她,她真恨不能现在就冲去两耳巴子打醒这个刁奴。

    喜翠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却仍旧不肯随便离开。

    徐青黛看着这执拗的小丫鬟叹了口气:“算了,既然陈小姐是我们府上的客人,也没有让客人白白生病,都不去探望的道理。”

    喜翠见她松口了,忙不迭地磕头谢恩。

    “多谢小姐仁善,将来必定是大富大贵享之不尽啊!”

    半夏还想出言相劝,却被徐青黛摁住了。

    她眼神幽深地看向说这话的喜翠,用开玩笑的口吻调侃道:“呵呵,大富大贵享之不尽的是谁还不知道呢。”

    喜翠闻言,心“咯噔”一下被拽到了嗓子眼儿。

    她拿余光撇了徐青黛两眼,对方仍旧是那般芳华绝代,高贵得如同天上仙子的模样,仿佛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

    难不成小姐知道了自己受贿办事的事情?!

    一想到这里,喜翠摇摇头自我否定。

    小姐年纪这么小,又怎么可能有那么深的城府察觉陈圆圆想要做的事情呢。

    喜翠心存侥幸,觉得徐青黛小小年纪,随便糊弄两下就过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从一开始,这场交易就是在徐青黛眼皮子底下完成的。

    徐青黛带着半夏,跟着喜翠来到了客院。

    等到了客院门口,她才意识到为何蒲氏母女这般急不可耐,上午在书房没得手,下午就跑到她这里来想办法了。

    客院当真是久无人住,所以一切都显得十分陈旧。

    院子的木门推开的时候还有一阵刺耳的“吱扭”声,地上的青砖磨损严重,还长着青苔。

    还有那驳落的墙面,从漆面驳落的地方生出许多细细小小的绿色霉点。

    跟她的院子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当然,若是和寻常百姓家比较起来,这客院除了陈旧一些之外,没有别的问题,照样可以遮风避雨。

    若蒲氏母女是真的无处可去,无依无靠的亲戚,徐青黛或者会大发善心,把这客院修缮一番再请她们住进去。

    但这两个人显然就是居心不良,就算她认真修缮,只怕对方还会嫌弃这客院比不上她的芳梧院。

    她闲庭信步地踏进院子,还没等进入屋内,就见喜翠站在门边朝着屋里喊:“陈小姐,我们小姐来看您了。”

    随着她话音一落,屋子里就传来一阵阵的咳嗽声。

    徐青黛听见这咳嗽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忍不住嘴角的笑。

    而喜翠则是对她躬身道:“小姐,陈小姐应该起来了,咱们进去看看吧。”

    徐青黛不置可否,提着自己的裙子进入了屋内。

    刚进去,她就看见蒲氏坐在陈圆圆的床边,一脸吃了瘪的憋闷表情。

    这回她不似上次那般热情,即便是看到了徐青黛,也装作没看见。

    徐青黛只当不知道她唱的哪一出戏,径直走到了陈圆圆床边,看着面色红润的女子半躺在床上,笑道:“陈小姐这几声咳嗽中气十足,倒不像是生病了啊。”

    陈圆圆面色一僵,但很快反应过来,态度柔和地说:“上一次是我和娘亲对徐小姐多有误会,所以这次叫你来是想要跟你道个歉的。”

    “道歉?!”徐青黛哂笑一声道,“可我记得,喜翠来请我的时候,说是你病得要死要活了,还说请男大夫不方便,所以央着我来给你看病,怎么到了你嘴里事情就变了?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面对徐青黛的刁难,陈圆圆像是真的知错了,态度谦卑地直起身说:“千错万错都是我不应该,是我采用了这种方式请徐小姐过来,我是真心想要跟你道歉的。”

    而徐青黛却不想接茬。

    “这里没有别人,陈小姐不用这般装腔作势,有什么事情直说就是了。”

    这个时候,一直没说话的蒲氏忽然发难了。

    “徐青黛!你什么意思?我忍你很久了!我和圆圆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徐青黛冷冷觑她一眼道:“相信我那天当着我爹娘哥哥们的面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的长辈唯有姓柳的、姓姜的和姓徐的,唯独没有蒲氏和陈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