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半路上,马车里的邰梦莹便悠悠转醒了。

    徐青黛是第一个发现她苏醒过来的人。

    “你醒了?”

    邰梦莹循声看过去,就见她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仿佛不管面对什么都是宠辱不惊,一派平静的模样。

    和这样内心沉静的徐青黛相比,她寻死觅活的样子简直是又好笑又愚蠢。

    邰梦莹赌气似的撇开眼去,死死咬着下嘴唇不想开口说话。

    一旁的苏朝华看她这副样子立马生气了。

    “青黛好心好意救了你,你一句谢谢都没有就不说了,现在竟然还拿她当出气筒,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们凭什么都要惯着你啊?”

    若是平常,依着苏朝华的小脾气,那一顿皮鞭就上去了,谁还跟她废话。

    可这邰梦莹前脚刚自杀过,现在又是一副虚弱的样子,苏朝华自然不会没轻没重地动手。

    但是说道几句气气人还是可以的。

    邰梦莹听见这话,心中更加羞愤难当,开口就是伤人的话。

    “谁让她救了?干嘛不放任我去死呢?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我看她救了我就是想要看我笑话的!”

    这话难听到了极点,心理素质极好的徐青黛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而半夏气得不行,却又碍于身份不好开口,只能把一双眼睛狠狠瞪着邰梦莹的丫鬟。

    苏朝华更不必说了,气得差一点拔鞭子。

    张紫芙看这车厢里的气氛越发剑拔弩张,忙上前调停。

    先是安抚住苏朝华,然后语气有些疏离地对邰梦莹说道:“邰小姐,这种话不能随便乱说的,滴水之恩当涌泉报,何况青黛救你只是出于道义,并非为了有所图,你也没必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来伤害她,我相信御史大人也不是这么教你的,对不对?”

    她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彻底让邰梦莹哑火了。

    后者不得不承认的是,她将自己在陈圆圆那儿受到的屈辱全都一股脑儿发泄到了徐青黛的身上,这种行为就是迁怒他人,就是不对的。

    而徐青黛也没说什么苛责的话,可让她出言安慰,她也实在做不到。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邰小姐在情绪上我可以理解你口不择言,但是请你下次开口之前多思考一下。”

    她话音刚落,外面的马车就停了下来。

    徐青黛看也不看邰梦莹一眼,就自己先下了马车。

    苏朝华冷哼一声,也跟着下去了。

    张紫芙瞥了一脸无措的邰梦莹一样,善意提醒道:“青黛不是个不分是非的人,可你这回真的把人惹恼了,我也帮不了你。”

    说完,她也离开了,就剩下邰梦莹主仆在马车里。

    徐青黛刚下车,徐远志就迎了上来。

    “需不需要派人去接陈圆圆?”

    徐青黛摇了摇头道:“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她选了这条路,就怨不得别人不给她帮助。”

    古语有云,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说的就是陈圆圆。

    徐远志闻言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跟着她带着徐家各位长辈就朝着府内走。

    可人还没进门,就看见在门口守着的蒲氏迎了过来。

    她先是眼神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发现没有自己女儿的身影,立马就冲着徐青黛发难。

    “你把我女儿带哪儿去了?!”

    她伸出手想要去抓徐青黛的胳膊,却被徐远志一手拦了下来。

    后者眼神冰冷地看着这个女人说道:“陈圆圆自己想要留在聚宝阁,难道还要我们这么多人一起等着她一个吗?”

    蒲氏一听女儿被落在了后面,立马不干了,一下子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大哭大闹。

    “哎哟,你们兄妹两个真是丧良心啊!把我女儿扔在外面,她万一迷路了或者遇上了歹人,我看你们到时候怎么赔我一个女儿啊!我的女儿啊!”

    徐远志被她闹得头疼,刚想上前把人哄走,却被徐青黛一把拽住了。

    后者示意他看看四周,徐远志放眼看去,就见附近的邻居街坊都一个个抻长了脖子等着看热闹呢。

    还有街边做生意的,更是隐隐有围过来的趋势。

    徐青黛把自己二哥扯到了身后,看着哭天抢地的蒲氏冷笑道:“陈圆圆是一个人不错,可她今年二十多了,又不是个小孩子,就算不认识回定远侯府的路,也长了一张嘴,陈夫人有说这话的功夫,不如自己去找找?”

    蒲氏被她这么一说,顿时也不好意思再哭了。

    毕竟她若是真担心自己女儿,大可以出去找去,何必在这与人争论呢。

    而徐青黛都不想搭理这个蒲氏,带着一群人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

    刚下马车的邰梦莹恰好目睹了这一幕,此刻是肠子都悔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