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德公主都难过得要自尽了,她又怎么好再去揭人伤疤。

    徐青黛的眼神在她憔悴的面容上划过一圈,随后落在了面前跪着的宫女身上。

    她沉吟片刻后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起身对广德公主福了福:“今天就到这吧,灵儿姐姐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嗯,你去吧,放心,我不会轻易就死了,之前是我想岔了。”

    为了让徐青黛放心,广德公主甚至牵起嘴角笑了笑。

    可她自己不知道,此刻她牵强的笑容比哭泣更加令人难过。

    “嗯,我走了。”

    徐青黛离开正殿,恰好身后的宫女也收着那些碎瓷片一同离开。

    可是转过身,徐青黛便叫住了那个宫女。

    而对方也似乎早已经觉察到了她会有话跟自己说,对徐青黛招了招手,带着她来到了殿外一个僻静的角落。

    “徐小姐想要问什么奴婢都知道,奴婢是真心看着公主可怜,她虽然有公主之名,可是命还不如我们一个宫婢来得自由,至少我们满了年岁可以出宫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而公主她,唉……”

    徐青黛见那宫女满脸的悲悯和遗憾,知道她应该是真心为了广德公主着想的。

    “这位姑姑,之前是我误会了你,还请别跟我一般计较。”

    闻言,徐青黛深知自己是误会了对方,放低了姿态致歉,却让对方受宠若惊。

    “怎么当得起徐小姐一声姑姑,奴婢不过一个普通宫女,可奴婢也有家人姊妹,看见公主这样实在于心不忍,如今能够开导公主的也只有徐小姐您了!”

    她把一腔希望全都放在徐青黛身上,希望她能够将那位可怜的异国公主从绝望的深渊中拉出来。

    徐青黛感念她的良善,说道:“你放心,你对灵儿姐姐的好我都看在眼里,来日必有重谢!”

    “不不不,”那宫女忙不迭摇头拒绝了,“奴婢并非贪图徐小姐的酬谢,只不过是心有不忍罢了,这些日子发生在公主身上的事情实在是太令人气愤难平了……”

    话开了个头,竟是花了一个时辰才把事情说完。

    徐青黛从最开始的震惊愤怒,转变成了眼神幽幽的沉默。

    熟悉她的人一定知道她现在这个样子,是她要发怒的前兆。

    “徐小姐,事情就是这样,奴婢已经知无不言了,既然您已经清楚了,那奴婢就告退了。”

    说完,她真的一点不留恋徐青黛的丝毫承诺,转身就离开了。

    而徐青黛还沉浸在悲愤交加的情绪之中,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那个宫女连名字都没有留下就走了。

    她心里藏着事情,表情凝重,一边不忘提醒自己谨记别人的滴水之恩。

    来的时候还是一脸兴奋,这会走在宫道上却像是失了魂。

    正当她往宫门走去,却觉得眼前的光忽然被遮蔽,抬起头来一看,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她面前。

    “衡哥哥……”

    徐青黛开口的声音带着不自觉的哽咽,片刻后却又收敛起那些外放的情绪,眉目都有些清冷了。

    杜玉衡看她来的方向是寿康宫,顿时就知道这小姑娘是为了什么而生气了。

    他勾着唇角耐着性子说:“青黛去见过广德公主了?她还好吧?”

    而徐青黛丝毫不客气地开口:“哼,不劳睿亲王记挂,灵儿姐姐好得很,总不至于被那对狗男女气死!”

    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深深刺伤了杜玉衡的心。

    说完之后徐青黛也有片刻的后悔,但是一想到床上形容消瘦的灵儿姐姐,她就觉得胸口憋闷喘不过气,而那一点迁怒他人的愧疚,也被这种压抑的感觉隐藏在下。

    杜玉衡脸色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

    他面色深沉地说:“你知道的,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不是我能够随便开口干预的,你何苦……”

    “王爷!”徐青黛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却是避开了他的目光,看着宫道边干净的石板说,“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来告诉我?”

    她的确是生气,却也并非全然迁怒。

    听杜玉衡的口气,定然是早就知道那对狗男女欺负广德公主的事情。

    可他不仅只言片语都没有告诉她,甚至连广德公主的近况也不曾提及,这让徐青黛觉得难过极了。

    她是那么地信任他啊。

    听见这话,杜玉衡彻底冷了脸。

    “就因为她是你的朋友,所以我就要关照她吗?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原本他就是冷酷无情的睿亲王,对于他而言,除了徐青黛之外,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放进心里。

    徐青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满眼都是受伤难过的表情。

    “你的心怎么这么硬呢?就算广德公主不是我的朋友,她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啊!他们把她折磨成什么样子了,你看见了竟然能够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