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睿亲王都站在马车边上了,明明他都看见小姐,还满眼关切地准备走过来了,可是徐青黛却像是视若无睹一般,直接忽略了这个人上了马车。

    半夏从来没见过这样绝情冷漠的小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直到杜玉衡走到她身边,蹙着眉头凝望了毫无动静的车帘好一会儿,这才吩咐她:“好好伺候你家小姐。”“哦、哦,奴婢知道了。”

    半夏这才懵懵懂懂地爬上了马车。

    那马车也丝毫不带留恋,等她一上车立马就走了。

    留下后头吃一嘴灰的杜玉衡还站在原地看着马车的背影。

    半夏悄悄撩开窗帘往后敲了敲,抿了抿嘴唇问:“小姐,您、您是怎么了?”此刻的徐青黛不耐烦地闭上了眼睛,说:“我累了,想休息。”“哦,好。”见她冷口冷面,半夏便不敢再开口。

    然而这样的低落气氛一直从马车蔓延到了定远侯府。

    徐青黛这一低沉就是整整三日没有出门。

    不管是谁过来见她,她都不见。

    唯有曹美仪过去,她还给了点面子见了见。

    而她看见徐青黛的时候,第一时间拉着她的手道谢。

    “青黛,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一次上前线的就是大哥了,嫂嫂也知道西北对于百姓有多重要,所以哪怕你大哥想去我还是不怨他,不过我仍旧要谢谢你,谢谢你把他留了下来。”相较于曹美仪的泪流满面,徐青黛就显得有些麻木了。

    她怔怔地看着嫂子一滴滴滑落的眼泪问她:“嫂子,你真的不怪大哥新婚第二天就要抛下你吗?”

    第446章 颓丧

    被第四百四十六问及的曹美仪先是一愣,随即苦笑着说道:“怎么可能真的不怨呢,不过家国天下,有了国才有家,这么想着安慰自己罢了。”原来不是不怨,只是用各种道义和教条来遮掩不满的情绪罢了。

    徐青黛低落地敛下眼眸。

    “嫂子,你不用谢我,这本来就是我徐家该对你负的责任,大哥新婚就离开说不过去,你跟大哥好好的比什么都强。”她的话生硬,难免让曹美仪觉得微妙的尴尬。

    从前的徐青黛可不是这样的人,不过她做嫂子的也不想和小姑子计较,没出嫁的女儿在家就是娇客,她在家里的时候也是很得爹娘宠爱的。

    曹美仪只当她是小孩子闹脾气,温柔地笑了笑说:“你也别难过,爹爹身经百战,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的。”徐青黛点了点头,却再也没有半点敷衍下去的心情,只说:“嫂子,我实在累了,你让我睡会儿吧。”“好,你睡吧,嫂子让小厨房去做你喜欢的牛乳酥酪,等你醒了就能吃啊。”曹美仪温柔地帮她盖上了被子,看着她呼吸逐渐深沉这才逐渐离去。

    可她走了之后,徐青黛就睁开了眼睛。

    她实在招呼不来家人的关心,却又不想让他们担心,只能故作镇定。

    然而自那天起,她像是耗尽了心力,对什么都打不起劲了,就连吃饭喝水都一并不想干,只成日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又怎么可能有什么心情去吃牛乳酥醪呢。

    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杜玉衡一定要去西北。

    之前半夏就来告诉过她了,说圣上征讨西北的圣旨已经下来了,定的就是她爹和睿亲王。

    一位统帅,一位副将。

    当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徐青黛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

    大约就是最终的结局还是发生了吧。

    她实在是痛心不已,可是心中悲伤的同时另一种情绪悄然滋生,让她感到害怕。

    如果这个时候她产生了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只会把自己推向更深的深渊。

    她就这么一个人在房间里闷着,谁也不见。

    又过了三天,这期间不论是张紫芙、苏朝华也好,李博昊也罢,又或者广德公主以及从前在太学的同窗都来看过她。

    却都被她一一拒绝了。

    她谁也不想见,见了无非就是劝自己想开些,懂事些。

    她如何能想得开呢,要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离开自己,去奔赴一条永不可能回头的绝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和恐惧压得她都喘不过气来了。

    还有她爹。

    杜玉衡都结局注定,他又能够有什么好下场呢?

    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中,她注定要失去两个至亲至爱的人。

    这日,徐青黛照旧躺在床上,就听见门口半夏的敲门声。

    “小姐,该用膳了。”

    床上的徐青黛转了转眼珠子,良久之后才开口:“你就放门口吧。”往日里,半夏都是照着她说的做。

    毕竟这个节骨眼上,她劝不了徐青黛什么,只能顺着自家小姐的脾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