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悲到极致,泪水逆流,肝肠寸断不外如是。

    佘倩倩面上尽是豁出一切的癫狂,她破喉尖声:“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众人尚不及反应,佘情情便从挎手肘的包里掏出一把精致匕首,刀光反射间,她便沾了一手黏稠的血液,

    女人早先在他面前发疯的时候,傅成狐就察觉到把自己困住的这副身体被动过手脚。

    这种浑身无力到呼吸微弱的程度,连傻子都知道有问题了。

    以至于明晃晃的杀气扑面而来,他连本能地避闪都做不到。

    利器入腹,疼痛有瞬间的迟滞,然后便是钻心的痛楚紧随而至。

    这种痛楚可比被人将内脏掏出来把玩儿轻多了。

    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情况下,暂时的屈辱他忍忍倒也无妨。

    但傅成狐还是低估了人类发起狠来(特别是雌性生物),相比妖魔鬼怪也不逞多让。

    匕首在肚子里猛搅一通的清晰感,时时刻刻都在撩拨着他的神经,挑战着他的意志力。

    以为苏妖最多只会挨一顿揍的众人都傻眼了。

    他们哪里曾想到换衣间会一秒变凶杀现场?

    原配找小三事茬儿,已经上演过多回,初初还有人去拉架,却被当事人斥骂说这是自己该受的。

    谁也不想自己的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也就构成了现如今的场面。

    “啊啊啊——”在窒息得要凝滞的氛围里,霍地响起了一声公鸭嗓子:“杀杀杀,杀人了啊!!!”

    此一嚎,众人如梦惊醒。

    “快快快,把人拉开!”

    “先叫救护车!这关键时刻可别给老子出什么人命啊!”

    “你你你赶紧叫救护车!还有你,特么愣着下蛋啊还不立马给老子报警!”

    在乱哄哄一团的吵杂下,一道平静却透着不顾一切的疯意缓缓响起:

    “再往前一步,这刀——”

    佘情情通红着眼睛狠狠一刮就要来拉她的人,将刀尖紧抵于傅成狐脑门上“——捅的可就不是腹部了。”

    刀尖溢出的血珠,表明佘倩倩不是说着玩的。

    死也要死个明白的傅成狐努力睁大眼睛,嘴唇微颤:“你……”

    是谁?

    这副身体的主人又与你有何冤仇?

    失血过多,外加脑中那根弦绷得太紧卒然而断,后面的话终究卡在了喉咙里。

    之后的事情他并不知晓,只感觉周遭布满了寒气,穿过他的血液,教他冷到了骨髓里,乃至渗透了灵魂之中。

    鼻腔灌满水般,每一次呼吸都极其困难,似乎随时能截掉他的生存来源。

    而且他好像还来到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这里光源惨白白的,每一笔一画的色彩都浓稠到令他眼睛刺疼的地步。

    挤了几滴水珠子,适应光线后,傅顾狐放眼望去。

    一口凉气登时呛得他冷气溃散,险些站不住脚,骤缩的瞳孔里倒映着一副地狱炼景。

    血流成河,以泽量尸。灰色游魂盘旋于顶,如黑鸦沉坠的乌云,耳畔泣泣哀鸿回荡。

    这些画面俱是叫傅成狐心里一惊。

    他猛地转身,自又是另一翻景象。

    白骨露野之上架了一口大锅,油星四溅。

    边上一群人围成一圈,环着他的声音不再凄怨,而是载歌载舞的闹腾。

    忽而,傅成狐四肢不受控制地往前凑,那大锅里的东西也叫他看了个清清楚楚——

    不羡羊……

    绕把火……

    和骨烂……

    当看明白那些人都在干什么的时候,傅成狐浑身如坠冰窖。百年来不曾出现过的恐惧再一次狠狠慑住了他的心脏。

    他下意识后退,眼睛倒竖,獠牙微露,喉咙轻嗥。

    同类相残不足为奇,同类相食亦不为怪。

    可怖的却是那些人似乎能看得见他,瞧到他后,一个个面浮虔诚狂热地向他朝拜阵阵高呼——

    “大妖,请食!”

    “大妖,请食!”

    “大妖,请食!”

    大妖?

    他是妖没错,可要与正真的大妖等级相提并论,还早了个一千八百年呢。

    且,请食又是食何物?

    傅成狐紧紧盯着那些全沾了血渍的狰狞脸庞,心思电转,脑子里蓦地灵光一闪,两分注意力被划到那口大油锅里,这些似人似鬼的东西莫不是……

    莫不是在叫他吃人?!

    他骇得又连退几步,狐吐人言,一连三声:

    “荒唐!荒唐!荒唐至极!”

    这简直就是将他往火坑里推,此等业障就连正道的大能者都避讳之极,更谈论他一只未成年的小妖?

    再说了,本妖不修魔啊!

    一怵之下,傅成狐思绪急转,全景串联——

    被一只金光球勾魂,被强塞进一具弱不禁风且服过嗜睡药物的人壳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