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宴抬头看看君知谦,却对上令他安心的目光。

    君知谦放开了苏宴的手,“小南是想和你婶婶聊聊?”

    听到君知谦的称呼,苏宴先是一愣,而后险些扑哧一声笑出来。

    再抬头看周照南憋屈难堪的表情,苏宴只觉得神清气爽。

    “你们别聊太久,”君知谦揉了揉苏宴的后脑勺,放轻语气,“我去车里等你。”

    “诶,我……”苏宴本想让君知谦留在这儿给自己撑腰,可他想了想,现在被君知谦知道自己太多黑历史没什么好处,自己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万一他很介意曾经发生的事情,一怒之下把自己休了,这就得不偿失了。

    扒着楼梯围栏看君知谦走远,苏宴这才稳稳心神,转身面对周照南。

    “你到底想做什么?!”周照南疯了一样钳住苏宴的喉咙,把他抵在墙上,“苏清被你害成那个样子,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过我们?!”

    苏宴的骨头被撞得生疼,他皱起眉头,眼中很快有了泪光,“周照南你发什么疯……疼死我了!”

    周照南一愣,觉得苏宴和以前不一样了,可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

    他觉得自己以前就是被这副漂亮的皮囊所蒙骗,现在这个狐狸精又开始惑乱他人,简直罪不可赦。

    “苏宴我告诉你!别以为有张好看的脸就可以为所欲为!”周照南的手指捏紧,靠近苏宴的耳朵,放慢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你再敢骚扰我,再敢欺负苏清,别怪我让所有的乐队封杀你!”

    骚扰你?苏宴努力睁开眼睛瞄了周照南一眼,撇撇嘴——明明都是周家的基因,察觉也太大了点。

    “放,放心,”苏宴佯装呼吸困难,虚弱地说,“我不会再和你有任何关系……”

    “最好是这样!”周照南恨恨地放开苏宴,厌恶地用手帕擦了擦掌心。

    望着剧烈咳嗽的苏宴,周照南咧嘴笑了一下,居高临下看着他,“就算你纠缠不休也没关系,反正有我在,君知谦绝对不可能有家族继承权,你和他这种烂人,就应该在一起腐烂,被人厌恶恶心一辈子!”

    苏宴知道周照南说自己是“烂人”是什么意思,却不知道他连带着骂君知谦是怎么回事。

    不过周照南的话反而让他心安理得了许多,原本他就没想和那些所谓的“正派”人士和平相处,他看这本书时,最厌恶的就是里面“好人们”的虚伪。

    看着周照南堆满笑容和女佣攀谈的嘴脸,苏宴暗暗抿唇笑了笑,心想周照南这小子也不傻。

    反正我也是书里的反派,不如就和最大的反派凑合一下。

    毕竟,谁也没规定小说必须是个“正义”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苏宴:(得意)没错,我就是书里最大的反派!

    老君:(点头)嗯。

    周照南:(声嘶力竭)你们俩个反派给我发臭!发烂!】

    真的没人在看嘛……

    提前晚安吧】

    第6章 二人世界

    回程的路上,苏宴感到自己身上很热,他扯扯衣领,用手为自己扇了扇风。

    因为是初冬,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苏宴本以为是自己穿的太多了,可是当他脱下外套,仅穿一件衬衫时,***引发的呼吸急促依然无法缓解。

    他的喉咙和体内有一团火焰,燃烧着他,逼迫他不得不向君知谦求助。

    一直闭目养神得君知谦感受到身边人攥住自己的衣服,睁开眼向苏宴看去。

    “我,我有点热……”苏宴结结巴巴地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敢看君知谦。

    君知谦的余光看到苏宴颈后白皙皮肤上的咬痕,心下了然,“是发热期。”

    苏宴下意识抬手摸颈后的腺体,却被君知谦扣住了手腕。

    不知道君知谦按到了哪里,车内隔屏升起,后排成了完全封闭的空间。

    “君,君先生……”车内很黑,苏宴是真的感到了害怕。

    下一秒,一股沁人心脾的初雪香味弥漫在苏宴和君知谦身边,苏宴甚至能感觉到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自己皮肤上的凉意。

    雪花触及即化,柔柔的,凉凉的,甚至带着似有若无的俏皮。

    苏宴猛地看向君知谦,在黑暗中他看不起君知谦的表情,却知道,他的目光一定落在自己身上。

    和那些跳跃飞舞的雪花一样。

    很快,随着苏宴身上热度的降低,一种妖艳诡谲的香味逐渐侵袭了洁白的初雪香味,在冰冷的空气中蔓延开来。

    雪香在让步,在试图和那香味交融。

    苏宴的手被君知谦握住,那只大手很温暖干燥,苏宴没有感觉任何不适。

    就这样,两人沉默着,直到***褪去。

    直到纯白无暇的雪花染满了罂粟花华丽浓郁的黑紫。

    ——

    躺在床上,精疲力竭的苏宴才后知后觉刚刚在车里发生了什么。

    颈后的痕迹更深了几分,虽然已经做过简单处理,但接触到还是会痛。

    他在宴会上没怎么吃东西,在车里折腾了一番,这时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正巧君知谦进门,也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苏宴自动联想到自己在车上的丢脸事,连忙钻进了被窝里,羞红了脸不肯出来。

    君知谦走近,就看到床上背对自己缩成一团的苏宴,有些无奈。

    拍拍被子,“厨娘做了鸡蛋羹,下去吃点。”

    苏宴缩的更紧,动动腿,“我不饿……”

    房间安静了几分钟,苏宴以为君知谦离开了,便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探出头,一抬头,却看到君知谦正饶有兴趣地望着自己。

    “君先生,我真的不饿,就是有点累了。”被抓现行的苏宴编不出什么好理由,只好这样说。

    君知谦点头,“去洗澡?”

    苏宴眨眨眼睛,“君先生不去吃吗?”

    君知谦单手解开领带,“那是为你准备的。”

    君先生竟然还是个潜在暖男?苏宴抿唇一笑,觉得自己距离完全攻略君知谦又近了一步。

    从床上爬下来,苏宴穿上和君先生情侣款的拖鞋,走到桌边喝水,期间还偷瞄了眼君知谦换衣服。

    君知谦的身材很匀称,腹肌丝毫不影响身体的协调美,肌肉看上去就强劲有力,苏宴一不小心瞄到了不该看的地方,喝水差点呛到,他连忙转移了视线。

    可脑子里那具完美比例的身体已经留下了烙印。

    甚至刻入了dna。

    以至于君知谦让他进浴室他都没听,直到他放下水杯,才留意到后方接近自己的君知谦。

    “君先生?怎么了?”

    “洗澡。”君知谦每次和苏宴说话都不超过十个字,苏宴觉得他被人传是“哑巴”不是没有道理的。

    还好没有当他的面更加恶劣地吐槽周老七,不然真的小命不保……苏宴暗暗想,为自己的聪明机智点了个赞。

    不过好像君知谦并没有很在意那些话,反而轻而易举就原谅了自己。

    苏宴一边解扣子,一边看着镜子里映出的君知谦,“君先生脾气可真好……”

    “?”

    “明明周家人对您满是敌意,可您还是不计前嫌参加宴会,对他们也彬彬有礼,要我,肯定忍不下这口恶气……”

    “呵,”君知谦轻笑了一声,转头对上镜子中苏宴的眼睛,“毕竟是一家人,没什么忍不忍的。”

    可那双眼睛分明不是这样说的。

    苏宴被君知谦阴沉的笑意吓得背脊一凉,抿抿唇,加快了脱衣服的速度。

    君知谦的浴室有个巨大的嵌入式浴缸,这也是苏宴同意和君知谦一起洗澡的原因——他现实里就是个穷学生,能享受一下小说里的豪门生活,觉得这趟穿书也不吃亏。

    趁着君知谦还没进门,苏宴先泡进了冒热气的水中,整个人呈“大”字展开。

    像个随水流漂浮的海星——君知谦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听到门声,苏宴连忙从水里钻出头来,迅速地调整好姿势,规规矩矩坐在浴缸一角,不敢看君知谦的表情。

    君知谦只微微皱了下眉头,便恢复了以往的面无表情。

    原本高冷的苏宴连和自己签署结婚协议这种事都能做出来,他现在做什么,君知谦都不奇怪。

    只是想到让助理调查到的那些关于苏宴的资料,君知谦决定给助理适当降薪。

    两人不是第一次坦诚相见,苏宴却觉得从没这么尴尬过。

    当然,尴尬的源头是他那些在君知谦看来奇奇怪怪的行为。

    犹豫一番,苏宴还是决定由自己打破寂静。

    他想了半天,才结结巴巴憋出一句话,“……君先生,您,您是做什么生意的呀?”

    君知谦睁开眼睛,声音淡淡的,“影视传媒。”

    说完,君知谦看着苏宴,虽然没说话,苏宴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

    “我是学…学音乐的,本来在乐团,但是……”苏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怪我报复心太强,又没能力……”才没能斗过苏清那个小白莲花。

    最后一句为了保持人设,苏宴给咽回了肚子里。

    “所以你想去做什么?”

    苏宴暂时还没来得及仔细想这件事,但他知道乐团暂时没法应聘了,以个人名义给影视剧写歌也不太现实,只能另想办法。

    在现实中,苏宴是音乐专业,玩起乐器得心应手,偶尔接几个白菜价的编曲作曲,自己攒了不少小钱。

    “君先生觉得…独立音乐人怎么样?”

    “可以。”

    君知谦回答的很干脆,苏宴心里小小雀跃了一下,紧接着问,“那…我还想要一个乐器店……”

    “乐器店?”

    苏宴点点头,“独立音乐人前期没什么收入,开个乐器店可以维持一下日常开销。”

    说到这儿,苏宴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君先生这种身家,根本不需要维持日常开销。

    但君知谦对他的想法好像还很感兴趣的样子,“嗯”了一声便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