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相当于想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出最好的一面,苏宴也想把好的事情都说给君知谦,受的所有委屈和责骂,过去就过去了。

    君知谦依然远远地看着他,目光沉静如水,似乎能一眼分辨他的话语中哪句是事实,哪句是谎言。

    在君知谦面前,苏宴的伪装溃不成军。

    空气安静的让人心悸,苏宴没忍住,手扶住身旁的桌子,别过头去,声音带了点哽咽,“其,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他……他对我一点都不好……”

    哭诉声中夹杂了一声叹息,君知谦走近苏宴,把他拥进怀里。

    他想告诉苏宴不用在自己面前强颜欢笑,但这句话太自以为是,他说不出口。

    “别哭了……”君知谦拍拍苏宴的背,闻到苏宴毛衣上自己的信息素味道,莫名心安。

    苏宴也抽抽鼻子,敏锐地察觉到君知谦身上清淡的烟草味。

    是别人的信息素,还是君先生抽烟了?苏宴被前面这个答案吓到,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在君知谦怀里抬起头。

    “君先生这几天过的怎么样?”苏宴睫毛上的泪坠了下来,砸在君知谦的衣袖上,晕开小片湿痕,苏宴垂下眼睛,声音很小,“君先生都不给我打电话……”

    因为这件事,苏宴还被那个阴阳怪气的特邀嘉宾嘲讽了几次。

    君知谦抚摸着苏宴的头发,把人按回胸膛,“最近在处理君家的事情。”

    苏宴觉得这应该是真的 君知谦从来不对自己撒谎,每件事,他都处理得很好。

    他也不像自己一样总会跟人抱怨。

    可是苏宴不明白了,这样好的一个人,为什么就不能属于自己呢?

    君知谦低头,不经意间与苏宴的视线相交,他目光一滞,又立刻别开。

    苏宴却不依不挠,双手环紧君知谦的腰,像个巨型挂件一样坠在君知谦身上。

    “君先生,君先生你看看我。”

    苏宴非要君知谦看他。

    君知谦的睫毛颤了颤,垂下眼睑。

    “……”

    “君先生,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好好过日子”是什么意思,君知谦并没有特殊的概念,但他点了点头,答应了苏宴的请求。

    苏宴看他同意,抱着他的手更紧了一些,目光移到自己的小腹。

    “宝宝在动……”

    君知谦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目光直直地看着苏宴的肚子。

    苏宴没想到君知谦竟然是这种反应,他抿唇一笑,拉起君知谦的手伸进自己的毛衣里,放在孩子正在动的位置。

    这样的感觉很奇妙,苏宴抬头看君知谦的表情,感到幸福之余,他祈求时间停在这一刻。

    只停留在这一刻,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苏宴又是卑微的一天hhh

    而且马上要开虐了,轻点骂

    提前晚安】

    第55章 被曝光的接吻照

    事实证明苏宴根本不适合参加综艺节目,或者说他的情况根本不允许他参加。

    过去恶劣的事迹为节目宣传制造了足够的噱头,收视率一跃攀升到新年节目的顶峰,但当人们发现苏宴的镜头并不怎么多时,都慢慢放弃了探索的好奇心。

    之后几期苏宴的镜头越来越少,每次得到的票数不高不低,勉强维持在一个能够流下来不被淘汰的尴尬境地。

    一次在化妆间里,经常跟苏宴针锋相对的特邀嘉宾莫先生对他摔了东西,还说了句让他匪夷所思的话。

    莫先生说,苏宴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怎么能配得上他?

    后来,苏宴看着满地的碎片想,自己的能力确实配不上君先生,不然怎么会沦落到不得不参加这种节目来博人眼球的地步。

    莫先生的话让苏宴消沉了好一段时间,好在那段时间君知谦也很忙,苏宴一直和其他音乐人一直住在录制现场上的休息室里。

    在第六期节目的时候,事情迎来了更坏的转折。

    那是一期特殊的节目,音乐人需要根据影视剧中片段的情节来创造背景音乐,评分的人是每部影视剧的总导演和音乐指导。

    好巧不巧,苏宴抽到了苏清演过的一部文艺片。

    苏清在里面饰演一名摔断了腿的落魄舞者,角色在经历过险些被教练强暴,被各种潜规则,还被同为舞者的男友出卖后浴火重生,最终站在了世界的舞台上。

    苏宴粗略地看过这部电影,内心没有丝毫波动。

    甚至觉得荒唐 浴火重生这种事,其实并没有几个人可以真正做到,大部分人直到最后都会甘于平庸,落入滚滚红尘不见踪影。

    无感归无感,在众目睽睽下,他还是选择了接受这个电影片段。

    或许是真的对电影毫无感觉,亦或是受了作曲时被莫先生骂的影响,苏宴那首歌写得一塌糊涂。

    在演奏时,他用错了几个和弦,整首曲子起伏生硬,平淡无味。

    节目的最后,他的作品被怒不可遏的莫先生怒斥为“鸡肋”。

    所谓“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这两个字点燃了现场最后的一点热烈氛围,无数双眼睛盯着苏宴,想看他如何应对。

    苏宴手指攥着谱子,一个人站在台上,聚光灯照在他身边同样有被淘汰风险的人身上。

    他侧头看看那个男孩,一眼认出了他。

    那名男孩是在节目第一天向自己要联系方式的众人之一,他的队友都被淘汰了。

    节目嘉宾听说他们几个人是做remix出身,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开玩笑称呼他们为“音乐裁缝”。

    男孩的手紧紧攥拳,刺眼的灯光下,苏宴清晰地看到他额头上的冷汗向下滑动,男孩不断地眨着眼睛,半张着嘴巴企图调整呼吸,但这样的紧张难以调和,他一呼一吸的样子看上去非常滑稽。

    苏宴张张嘴,动了动身体,最终收回了企图伸过去的手。

    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想这别人,你是圣母吗?

    苏宴在心里指责自己的同时,恍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重视起了这个节目。

    他本以为淘汰与否都无所谓,反正只是来散心的,可是当自己的作品被骂“鸡肋”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一些难过。

    苏宴从台上望向自己的对面,对面是特邀嘉宾席,几名位高权重的嘉宾和乐评人坐在上面,犹如天神降临般不屑地俯视着来参加节目的音乐人们。

    没人会可怜这些人 那些嘉宾尊贵的耳朵觉得能听一听他们的音乐就是莫大的赏赐。

    苏宴咬紧后槽牙,在节目中途休息的时候,鼓起勇气来到了莫先生的休息室。

    里面传来咿咿呀呀的戏曲声,吴侬软语,婉转俏丽,苏宴抬起敲门的手悬在半空。

    该说什么呢?

    就说自己不想走吧,说自己希望莫先生能再给一次机会,或者……搬出君先生,用君夫人的架子压一压这个老混蛋的气焰,让他再不敢瞧不起自己。

    苏宴的动作比大脑快,他的手迅速敲了三下门,门内传来应答声,一名年轻女孩出现在门口。

    “请问您找哪位?”女孩笑笑,嘴角有两个梨涡。

    苏宴犹豫了一下,“麻烦告诉莫先生,说苏宴想……”

    “抱歉,苏先生,”女孩果断地打断了苏宴的话,她脸上依然挂着笑,但笑容像面具一样,看久了有些狰狞,“莫先生说了,唯独不见您。”

    被特殊对待的苏宴愣了愣,他手指无措地交叉在一起,“那,那我……”

    “请您回去吧,莫先生是不会见您的。”

    说完,女孩脸上笑容一收,直接关紧了门,连给苏宴往里面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苏宴怔怔地站在褐色门前,脑子里飞过无数个杂乱的念头,但里面最清晰的竟然是“如果君先生知道自己被淘汰了该怎么办”。

    他想自己这次要让君先生失望了,不止君先生,所有人都将在电视网络上目睹自己被淘汰的丑态。

    一定很难看。

    苏宴咬咬唇,考虑要不要谎称肚子疼,不再参加下面的录制。可如果这样做的话,更显得他输不起。

    苏宴忽然想到节目每一期都有一名空降嘉宾,他们有权利指定谁来为自己创作,如果是已经被淘汰的人,让空降嘉宾满意,也可以复活。

    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神秘的空降嘉宾。

    但苏宴看到神秘嘉宾的时候,他的心里好像被伸进去一根长长的带倒刺的钢刀,血积在心口,无法喷涌而出。

    一袭白衣的苏清坐在最中央的位置,气色很好,笑语嫣然,不时轻掩手指和周围人低语。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在这里还好,苏宴想自己没脸没皮,咬牙挨过去这段难堪的淘汰片段就好。

    可当他站在淘汰的预留区红框中时,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前排的君知谦。

    苏宴以为自己看错了,用力眨了眨眼睛,身体前倾。

    没错,就是君知谦。

    他依然一身基本款黑色正装,腕上的名表在灯光下十分显眼,他的目光没有看苏宴,而是望向另外一个地方。

    苏宴深呼吸了一口气,顺着君知谦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他的心好像被那柄钢刀狠狠地转了几圈。

    破碎的血肉从窟窿里流出来,混杂着难以言表的复杂感情。

    君知谦在看苏清,目不转睛的。

    苏宴的睫毛颤了颤,酸涩的感觉让他舌苔发苦,大脑一片空白。

    这不是个好兆头,对苏宴来说,现在几乎是绝境。

    看苏宴不在状态,趁着灯光师还在调设备,齐光悄悄溜到了苏宴的身边,压低声音劝他别紧张。

    “不紧张,一点都不紧张,”苏宴摇摇头,语气坦然,“我本来也没想争取什么,就是想来散散心的,患得患失不是我的风格。”

    齐光忧心忡忡地望着苏宴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实在忍无可忍,伸手把苏宴的头摆正,强迫他看自己。

    “诶,别动手动脚的,徐楚还在下面看着!”苏宴气得拍齐光的胳膊。

    “苏宴你听着,”齐光声音大了一些,灯光正好打在他的头发上,金色不羁的头发漂亮极了,苏宴愣了一下,听他继续说:“你刚刚只是发挥不好,别担心,君先生会让你留下来的。”

    走后门这种事情在圈子里简直太正常了,齐光觉得苏宴这样患得患失真的没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