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平江忽然明白了君知谦的意思,有些为难:“我已经报了警,警方介入,你是不是不好出手?”

    君知谦凝视着汽车后排显示屏上的影像,声音愈发冷峻:“这件事你不用担心,帮我找到苏宴。”

    沉默半晌,他又说了句“拜托了”。

    被“委以重任”的远平江呆呆看着手机屏幕,这是认识君知谦多年来,对他为数不多的请求。

    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了更进一步的发展 渐渐从普通的朋友,转换成了真正的友情。

    远平江很欣慰,嘴角不自觉上扬了起来,寻找手机定点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但当他打开杂物间的门时,脸上的笑容变僵,眼睛猛然睁大,被眼前这一幕吓得心跳慢了半拍。

    “苏宴 ”

    昏沉的灯光下,一个人以诡异的姿势半跪在水泥地板上,手向反绑。

    更恐怖的是,那人衣衫不整的身上,满是星星点点的血迹。

    苏宴受伤的时候顷刻间传遍了剧院,莫先生立刻叫来了自己的私人医生团队,把消息封锁在了剧院之内。

    好在经过一番检查后,苏宴的伤势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头部有轻微脑震荡,手腕处多处磨损,受伤的地方做了清理消毒,其他地方的伤并不多。

    为苏宴验了血后,医生从他的身体里化验出了催发omega发热期的药剂残留。

    幸亏是远平江发现的他,如果是alpha,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坐在病床边的远平江怔怔地看着苏宴安静的睡颜,假想了一下如果君知谦没给苏宴定位的后果,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找到人了,现在还没清醒,我在照顾他,放心吧。”远平江把消息发给君知谦,半晌没得到回应,便收起手机,专心伺候起苏宴。

    音乐剧还没完全开始就有工作人员受伤,莫先生非常生气,当晚动用自己在斯坦福市的势力开始协助警察彻查这件事。

    剧场被提前封闭,任何人都无法进出。

    远平江怕苏宴夜晚清醒过来,决定留下守夜。

    十点多的时候,每个人都回了自己的房间,剧场医院里安静极了,走廊里只有昏暗的灯亮着,气氛十分冷清。

    远平江困得打着游戏还一直点头,病房的磨砂玻璃上映出人影时,吓得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阿谦?”远平江用力眨眨眼睛,起身问。

    门外的人影动了动,抬手拉开了门。

    君知谦的脸隐没在黑暗里,他一身风尘,一看就是下了飞机后顾不得休息,马不停蹄赶来了剧院。

    他走进门,反手拉好,呼吸间都带着白色的寒气。

    怕自己身上带着的冷气影响苏宴,君知谦并没有走近,而是停在距离病床几米外的地方,静静地看着苏宴。

    “他睡着了,医生给他挂了吊瓶,一个小时前刚刚撤走,估计……再有一阵子就醒了。”

    没听到君知谦的回应,远平江抬头,一怔。

    君知谦的目光梭巡过苏宴微微青紫的右脸,落在他额头雪白的绷带上,那目光中,满是复杂的爱意。

    说君知谦对苏宴完全没有感情,远平江是不信的 他认识君知谦这么多年,早就熟悉了君知谦的脾气秉性,能让他用这样柔情似水的目光看待的,只有苏宴一人。

    看君知谦想靠近又顾虑太多的模样,远平江叹了口气,绕到君知谦身后,把他推到了自己刚刚坐的位置上。

    “畏手畏脚的样子可不像你,什么时候这么窝囊了?”远平江笑着吐槽君知谦,随后拿起了自己的外套,“我回去睡一会儿,你陪陪他。”

    有君知谦在这里,远平江放心不少,他再没眼力见,也知道不能在这里当电灯泡,还不如趁着一会儿回去休息一下。

    病房的门再次关闭,远平江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周围再次陷入静谧。

    君知谦收回目光的重新落在苏宴脸上。

    这是他的omega,是他肖想了很久的人,却被人欺负成了这个样子。

    莫名的挫败感袭上心头,灰白了君知谦这段时间听到的所有赞美和嘉奖。

    他抿唇,伸手想握住苏宴的手指,却看到上面余留的滞留针,心尖像被钝刀子磨了一下 疼的呼吸都在颤抖。

    他的omega被人绑在钢管上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疼呢?

    君知谦对苏宴的感受不得而知,但此刻他能感觉到苏宴的无助。

    就算是沉睡着,苏宴的眉头也是紧锁的。

    梦里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让他睡觉也不得安宁。

    “对不起。”

    君知谦的手指拂上苏宴的眉头,轻轻帮他揉开,他不敢太用力,怕让原本就如同小兽一般惊恐的苏宴惊醒。

    这样的动作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苏宴才在君知谦的照顾下再次熟睡。“嗡嗡 ”

    君知谦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他收回胳膊,拿出手机,是韩秘书发来的照片。

    点开照片,其中一张是一家传媒公司的外景,镜头对准的是正在跟上司交谈的女人。

    另一张,是剧院里安保队长和苏清聊天的场景。

    【老板,这是一起有预谋的伤害案,在绑架苏先生之前,他们已经擅自更换了监控片段,警方是查不到线索的,但他们不知道莫先生安装了其他摄像,有必要的话,我们可以将真正的监控片段交给警方。】

    韩秘书的意思是全权交由警察处理。

    但君知谦却拒绝了。

    【还有一件事,老板。】

    君知谦目光一凝,随机韩秘书的留言弹了出来。

    【我们这边查到,苏清团队在去年十二月的时候询问过各大媒体手里有没有苏先生的黑料,有高价意收买,但被我们的人拦了下来,昨天晚上,他们又做了一遍同样的事情,但根据《海城娱报》的主编说,这次与上次不同的是,他们手里有了能拿的出去的证据。】

    随后是两张营销号截图。

    美其名曰“路透”,但每一张都有苏宴和苏清的身影。

    文案出奇的一致,都是说苏宴在音乐剧现场为难苏清,不禁恶言相向,还怂恿其他人孤立他。

    【这只是一部分,还有更过分的。】

    君知谦咬了咬后槽牙,点开韩秘书接下来发的截图。

    截图是疑似苏清小号在社交平台发的照片 照片上人的手背被划开一道口子,评论区的人都在内涵是苏宴弄伤了苏清,但苏清人好心善,为了不引起大的争端只在小号小心翼翼地吐槽。

    更过分的是,苏清在照片上的配文。

    他说:“都怪我不小心,不是他的错哦。”

    君知谦在看到这段文字时,冷峻的表情上浮现起一丝讥讽的笑意。

    韩秘书没再发东西过来,君知谦起身走到走廊,直接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老,老板?”韩秘书胆战心惊地问。

    “五十万,够不够?”

    韩秘书有点懵,他把车停在路边,略微思索,“老板是问拦截黑料,还是……”

    “处理好这件事。”君知谦打断了韩秘书的疑问,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五十万,够不够?”

    “够,肯定是够了……这件事热度还没起来,如果现在挽救还来得及。”

    “好,你去做三件事。”

    韩秘书打起精神,拿出了平板电脑,“老板您说。”

    君知谦凝视着剧场窗外影影绰绰的树枝,眸色比黑夜更加深沉。

    “第一,花双倍的钱拦截消息,第二,找借口黑了苏清的小号,第三,告诉amy,如果再动我的人,下次不仅仅是黑号这么简单。”

    韩秘书听完,有些疑惑:“老板……您不觉得这样的惩罚有点……轻吗?”

    他以为君知谦怎么着这次也得把苏清锤死在地下,让他再也不能逮着机会就黑苏宴。

    君知谦对苏清和他团队的做法确实很生气,但现在周家对他的信任依然存疑,他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毁了曾经所有的努力。

    感情和理智的冲突,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此时此刻,只能暂时委屈一下自己的情感和苏宴的事业。

    君知谦没回答韩秘书的话,简单说了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折返回病房,看到床上脸色苍白,额头渗出汗水的苏宴,君知谦的心头像被压了一块巨石。

    天色慢慢亮了起来,垂着头的君知谦抬头望向依然沉睡的omega,眼中的情感复杂。

    他最终鼓起勇气,伸手摸了摸苏宴涂了药膏的右脸,青涩的甘草香味沾染了他的手指。

    香味在指尖萦绕,晦暗不明,如同他对苏宴说不出口的感情。

    “对不起。”

    君知谦俯身在苏宴的耳边再次道歉,他终于明白活泼的苏宴一直对自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却得不到回应是什么感受。

    或许,就像他现在这般,心里空落落的,好像被填满了冷气。

    做完道别,君知谦拿着手机走向门口。

    拉开门时,遇到了远平江。

    “你要走?”远平江表情诧异,“不等他醒过来?”

    君知谦摇摇头,话语说得不近人情:“还有工作要处理。”

    远平江撇撇嘴,“行吧,等他醒了我告诉他你来过。”

    “不必了。”君知谦回绝了远平江的好意,唇角勾出无奈的笑,“他可能并不想见我,还是算了吧。”

    两人寒暄几句,远平江送君知谦从剧院的后门上了车。

    回到病房,苏宴已经醒了过来,床边围了一群医生,苏宴忍痛挺直背脊张望着,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远平江耸耸肩,不知道这小两口在搞什么鬼,明明都把对方放在心里,可谁也不说出来,只能一次次地猜疑,然后错过。

    这大概就是爱情?远平江不懂。

    【作者有话说:君先生有点帅,但是大环境下只能隐忍一点,委屈苏宴了

    最近留言惨淡orz孩子太难了

    提前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