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展没有否认。

    “那为什么还让他去参加莫先生的音乐剧?他帮我跟完了整部剧的全程制作……你知不知道一部音乐剧的工作量有多大?!”苏宴说着说着就带了些哭腔,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远平江会在怀着孕的情况下帮自己承担了那么多。

    陆展张张嘴,想解释,可不等他说话,苏宴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君知谦说远平江醒了。

    顾不上再指责陆展,苏宴起身跑向电梯。

    拉开病房的门,远平江虚弱的样子让苏宴不由地放轻了脚步。

    远平江虽然清醒,但只能平躺在病床上,常戴的金丝边眼镜被摘下,苏宴才看到他眼底乌青一片。

    想到自己之前还误解了远平江的意思,苏宴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远平江的目光在苏宴的身上滑过,没有停留,而是落在了陆展身上。

    “今晚……谢谢你。”远平江的语气礼貌又疏离。

    他的态度,明显把陆展当成了困境时施予援手的陌生人。

    站在床尾的陆展身形一晃,抿紧了唇,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好像他说什么都是错的。

    【作者有话说:没错,副cp有事情,老陆一如既往的渣

    提前晚安!】

    第98章 兵荒马乱的一天

    既然远平江没什么大问题,也就没了住院的必要。

    陆展去楼下缴检查费用,君知谦的手机恰好响起,他抬手示意苏宴自己出去接电话,也离开了病房。

    屋子里只剩下苏宴和远平江,空气陷入沉寂。

    “……你准备把他生下来?”苏宴犹豫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问。

    远平江放空的目光微微聚焦,他默然摇摇头,意思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个孩子并非爱情的结晶,第二个更不是。

    苏宴看出远平江的难过,才起身走到病床旁,蹲下身体,仰头看着他,伸手握住了他紧攥在一起的手指。

    远平江转头看苏宴,目光中的脆弱显而易见。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一定要告诉我和君先生,”苏宴顿了顿,继续说,“你帮了我们那么多,我也想为你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远平江依旧沉默,正当苏宴绞尽脑汁想逗他开心时,陆展从外面走了进来,目光落在苏宴的手上。

    陆展的目光瞬间变得警惕,空气中弥漫起带有敌意的信息素,他冷冷地挤出两个字,“放开。”

    苏宴小声“啊”了一下,准备将自己的手拿开,却在抬手的一刻被远平江反握住了手指,苏宴诧异地抬头。

    “你凭什么命令他?”远平江毫不客气地抬高声音质问陆展,手指越收越紧。

    陆展收紧目光,苏宴几乎能看到他头顶的怒火。

    啊,这是……修罗场?

    苏宴恍然大悟,但随之而来的是欲哭无泪。

    君先生什么时候能来救救我啊……苏宴可不想夹在有深仇大恨的小夫夫之间。

    正当苏宴一点一点把自己的手从远平江指尖抽出来时,病房的门再次被人拉开,这次是拿着手机的君知谦。

    君知谦进门先看到苏宴怪异的半蹲姿势,又转头看双手插兜一脸不满的陆展,才知道自己离开的几分钟里发生了什么。

    他轻声打断了几人的对峙,向苏宴摇摇手机,“爷爷病情加重,需要我们去一趟。”

    苏宴听闻,如获大释,连忙把自己的手“要”了回来,快步走到君知谦身边,仰头问:“要不要紧?是不是……”

    “不是。”君知谦打断了苏宴不太好的猜测,“只是发高烧。”

    “那……”

    一直沉默的陆展忽然开口:“我照顾他,你们去周老爷子那边吧。”

    苏宴没看陆展,而是转身望向远平江。

    远平江迎上苏宴的目光,努力撑起一个笑容,“没关系,我回家休息几天就好。”

    “那我送你回去。”陆展向前走了几步,彻底隔绝了远平江的视线,他像是怕远平江不同意,又说,“卢卡斯已经被接回家了,我给你拿了安胎的药,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远平江怔了怔,很快脸上笑容如常,“好,一起回去。”

    苏宴没想到远平江这么轻易妥协,但这是两口子之间的事情,他也不好随意置喙,只能跟在君知谦身后离开了病房。

    随着苏宴和君知谦的脚步声渐渐消失,远平江的笑容也慢慢凝固,最终恢复成一滩毫无波澜的死水。

    “哥,我们回家吧。”陆展关紧门,转身对上远平江的表情,脚下一滞。

    陆展脸上挂起讨好的笑容,走近远平江,“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我让人来给你看看?”

    说着,他的手向远平江伸去,却扑了个空。

    远平江躲到了病床另一侧,身体空出去大半,抬眼满是冷意。

    “滚。”他颤抖着身体,从唇齿间挤出一个字。陆展深呼吸一口气,对远平江的话置若罔闻,继续笑着靠近,“哥,你身体不好,就别躲了,让我照顾你好不好?卢卡斯还在家等咱们……”

    “陆展你够了没有?你到底想干什么?!”远平江被逼的忍无可忍,终于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陆展是从小骄矜的小少爷,被这样拒绝心里很不舒服,但他有愧于远平江,咬紧牙忍下了怨气。

    陆展深呼吸一口气,声音里夹杂着哀求,“我只是,只是想让你跟我回去……好好过日子。”

    “哥,你刚刚不是说一起回去吗?怎么就,就变了卦呢?”

    这话听上去还有点委屈,远平江冷笑一声,手不知什么时候伸到了陆展的脑后,一把攥住他的头发向后一扯。

    陆展吃痛,但害怕反抗会伤了远平江和孩子,于是咬牙忍耐,晶蓝色的瞳孔里写满不可思议。

    远平江欺身而上,逼近陆展的耳朵,语气轻佻,语速极慢的说:“诺亚,骗你的。”

    陆展被远平江用力推倒在地上的时候,还是一副怔愣的模样,他滚动了一下喉结,眼睁睁看着远平江穿好大衣,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坐在开往疗养院的车上,苏宴才有时间拿出手机看看事态发展。

    好在社交平台已经被陆展的新歌刷屏,似乎没人再注意蓝苒的绯闻。

    苏宴有心理准备,现在的平静都是暂时的,周家老爷子如果真的有事的话,这些和后面的狂风巨浪相比,都算不了什么。

    今晚的事情太多,事态好转的一点点欣喜,都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得烟消云散。

    苏宴轻轻叹了口气,把注意力转移到君知谦身上,“周老爷子……是不是真的不太好?”

    君知谦握着方向盘得手不自觉收紧,他沉声,“饭后发了高烧,伴随癫痫,可能……时间不多了。”

    早就意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苏宴心里依然沉甸甸的。

    他不是第一次直面逐渐到来的死亡,这次的感觉甚至比曾经的体验更加强烈。

    当年照顾他很久的姥姥去世前,十几岁的他跟在母亲身后,从医院的这里跑到医院的那里,拿药,打水,打饭,喂药,直至姥姥去世。

    亲人的去世是悄无声息的,只有离开后,才会恍然察觉 哦,原来他已经离开这么久了。

    君知谦心里肯定不好受,苏宴偷偷瞄了一眼,想安慰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车里的气氛随着疗养院大门的渐近,陷入了死寂。

    轻微的刹车声后,君知谦关了车灯,车停在距离疗养院门口几米的地方。

    天晚了,也暗了,苏宴看不清君知谦的脸。

    “咔哒”一声轻响,安全带被苏宴抛在一边,他越过中央的界限,伸直身体,手臂环住了君知谦的脖子。

    他的耳边传来沉重且短暂的叹息,苏宴想都没想,直接仰头捉住了君知谦的嘴唇。

    “不许你难过……”苏宴喃喃地说着,加深了亲吻。

    或许是今天听到的坏消息太多,苏宴已经疲于应对,他实在太想和君知谦单独呆一会儿了。

    就这样安静地拥抱了几分钟,苏宴的余光看到腕表上的时间,时针即将划过12这个数字。

    “快十二点了,没想到今天会这样结束……”

    君知谦没从他的话语中听到任何惋惜和不满,他在黑暗中肆意,大胆地直视着苏宴的眼睛。

    “马上就是新的一天了,君先生,”苏宴俯身,蹭蹭君知谦的侧脸,在他耳边小声又义正言辞地说,“答应我,新的一天别再难过了。”

    “君先生,我不想看到你不开心的样子。”这样我也会很担心的。

    【作者有话说:问:对于老陆追妻火葬场这件事您有什么看法?

    热心市民君先生:娇妻在怀,勿cue。

    提前晚安!】

    第99章 新婚

    陆展那首特立独行的歌同时登上了国内外音乐平台榜一,话题度和热度也在第二天白天攀上了社交平台第一。

    大胆,引人深思的歌词和中央夹杂的奇怪呓语,一时间掀起了全球听众讨论的狂潮。

    但真正了解事情真相的几人并没有时间庆祝,陆展的厂牌有全球巡演的任务,每天都被关在练习室里训练,远平江怀孕后更是深居简出,在家带孩子的同时写写曲子。

    疗养院的停车场被不明来意的黑车停满,像催命的死神。

    因为周老爷子高烧引发旧疾,周家一时间人人心惶惶,心神不宁,但也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病,周老爷子并没有看到蓝苒往君知谦身上泼的脏水。

    周老爷子脱离危险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 那件事被君知谦处理得一干二净。

    清醒后,周老爷子要求君知谦留下照顾自己,其他人再怎么眼红,也只能短暂地探视后悻悻离开。

    “……我梦到,梦到你母亲了……”周老爷子枯骨嶙峋的手动了动,满是倦意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

    正在试水温的君知谦动作一滞,随后他放下了水杯,表情有些严肃,“是昨晚吗?”

    “嗯。”老爷子若有所思地望着天花板,感慨道,“她还是那么漂亮,那么年轻,像我第一次见她一样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