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易主,君知谦也就名正言顺地搬进了周老爷子住的大庄园。

    今晚本应该是庆祝新家主入住的晚宴,却被君知谦取消了,他只邀请了几名朋友来家里小聚,君知谦抱着苏宴下车时,朋友还没有到来。

    面对站在庄园门口排列整齐的一大群佣人,苏宴有点眼花。

    “不用挨个打招呼。”君知谦低声在尬笑的苏宴耳边说,随后牵着他的手走向喷泉后的大房子。

    走进有些年头但装潢华丽的房子,迎面是一座巨鹿和狼纠缠在一起的雕塑,左边是会客厅,右边是餐厅,雕塑后有盘旋而上的实木楼梯,整个建筑是巴洛克风格。

    两人的卧室在二楼,老爷子去世后家里重新改装打扫了一下,君知谦和苏宴的东西提前被摆在了主卧里。

    最近一段时间算得上是喜气临门,远平江有了二胎,他和苏宴参与制作的音乐剧拿到了国际音乐大奖;齐光和徐楚终于在某天捅破了窗户纸,确定了情侣关系,在他们的争取和努力下,成功控告了蓝苒和他所代表的echo工作室;君知谦如愿入主周家,成了下一代家主。

    餐桌上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让苏宴也笑了起来。

    听着朋友们围在自己身边讲述最近发生的事情,苏宴不由地思考起了自己和君先生之间的关系。

    远平江看出苏宴的不正常,趁着众人喝嗨了,把苏宴一个人拉到了阳台上。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有心事?”远平江锁眉,“还是说,你病还没好?”

    苏宴推开他的追问,倚在栏杆上,深深叹了口气。

    在远平江以为苏宴不会跟自己说实话的时候,他听到苏宴开了口。

    “……说起来有点可笑,明明连孩子都有了,可是我还是不知道怎样跟他相处,”苏宴望向远方,声音沉闷,“他好像一颗遥不可及的星星,我摘不到。”

    远平江忽然想到君知谦描述苏宴的话,觉得这两个人真是格外的般配。

    君知谦曾经告诉远平江,苏宴是他心中的太阳,因为有曾经那抹暖光一直照着,才不让他堕入黑暗。

    “既然摘不到,不如放弃。”远平江站到苏宴的身边,转头认真的说。

    苏宴无奈,“我也想啊,可是你也看到了,我根本放弃不了他,我……喜欢他。”

    “啧,”远平江一巴掌拍在苏宴的背上,“这话你应该去跟他说,我才不想听这么肉麻的告白……恶心死了!”

    苏宴呲牙咧嘴地揉着被拍疼的背,余光不经意瞥到了几步之遥的陆展和卢卡斯。

    他扯扯远平江的衣袖,眼神示意。

    远平江奇怪地看他一眼,“你眼睛也有毛病?”

    “什么有毛病?”苏宴压低声音凑近远平江,“那边,陆展 ”

    远平江没往苏宴指的方向看,依然目不转睛地望着远方风景,许久才幽幽叹了口气,“我知道他在。”

    “但我不想原谅他。”

    苏宴猜得到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当然没有天真的以为他们的误会能够轻易解开,于是也不再劝远平江去找陆展。

    “要是……能知道君先生在想什么就好了。”苏宴忽然没头没脑地岔开了话题。

    远平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拍他的肩膀,“我的建议是你主动去接近他,自然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君知谦本来就是个闷葫芦,还是从小闷到大的那种,你不问,他是不会说的。”

    “所以……”远平江双手搭在苏宴的肩上,看着他的眼睛,“我的建议就是,打直球。直球对傲娇和闷骚都很管用。”

    苏宴挠挠头,对远平江的话表示极度怀疑。

    远平江耸耸肩,“当然,你家君先生既傲娇又闷骚,不知道你这记小直球能打到他心脏哪一层呢?”

    【作者有话说:三章之内争取完结

    我加油

    提前晚安】

    第123章 番外(八)不到季节就摘下的果实

    未婚妻是成熟那挂的女孩,国内国外年上年下都玩得很开,陆展为了讨好她,特意为她准备了盛大的接风宴。

    全然忘记了他已经在三天前成了一名父亲。

    未婚妻摇晃着酒杯笑得妩媚,一眼就勾走了陆展的心,那天晚上觥筹交错,狐朋狗友们玩得很是愉快。

    半夜,摇摇晃晃的陆展才被朋友扶着进了卧室。

    未婚妻早已经洗漱完毕,穿着深紫色的丝绸睡裙从朋友手中接过陆展,引得喝多的众人目光发直。

    “看,看什么看!这是老子媳妇儿……想,想看!就回家找自己的……”喝多的陆展迷迷糊糊看到朋友色眯眯的目光,一把甩上了门。

    未婚妻扶着陆展进了浴室,让他在这儿等自己,她去拿换洗的衣服,陆展乖乖坐在浴缸边,嘴里嘀咕着含糊不清的语言。

    未婚妻再回到浴室时,陆展已经睡熟。

    一点危机感都没有,也是心大。未婚妻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瞬间换了副冷漠的表情。

    她将换洗的衣服扔在了洗衣机上,随后闪身走进了衣帽间,找出自己藏在旅行箱中的男装换好,迅速走出了卧室。

    关人的房间在顶楼,未婚妻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 走楼梯。

    好在陆展没有没良心到连一个孕夫都被人看管,仅仅是上了道锁,未婚妻轻而易举地撬开了锁,看无人注意后,打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黑黑的,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独属于omega的信息素很浓,呛得未婚妻喘不过气来。

    角落坐着一个人,透过隐约的月光,能看清那人的头发有些发灰。

    生孩子对omega的影响这么大?未婚妻锁紧眉头,有些不解。

    “你来了。”那人声音喑哑干枯,像一只多年未经润滑的齿轮移动声。

    未婚妻抬抬下巴,“你赢了,那小子确实不怎么喜欢你,所以,我帮你逃走。”

    这个不为人知的赌约是远平江提出来的,他早就料到自己会被陆展的未婚妻责骂甚至殴打,所以再未婚妻表明身份的时候,他率先跪了下去,说自己确实对不起她,但也只是到此为止了,他不爱陆展,被关在这里是被逼无奈的。

    未婚妻开始没有相信这个omega的话,直到远平江提出打个赌。

    就赌,陆展是不是真心对他。

    和陆展接触的时间越长,从陆展的一言一行甚至小动作微表情来看,未婚妻知道,远平江彻彻底底赢得了这场博弈。

    “你不后悔?”未婚妻接过远平江手中不重的行李,在他关门时问。

    远平江的手从门把手上滑下,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未婚妻耸耸肩,“那好吧,你跟着我从这边走,我们先去……诶,你走错了!”未婚妻小声地呼唤远平江,却看到他茫然地转过头。

    未婚妻忽然明白了什么,指了指自己计划好的逃跑路线,试探地问,“你……不打算带孩子一起走?”

    远平江怔怔地望着未婚妻指向的黑暗,觉得那像极了自己被所有人抛弃的人生。

    那个孩子,就是耻辱的象征。

    自己只不过是动了下心,为什么,要被这样折磨呢,远平江不懂。

    半晌,他收敛起目光,再次摇摇头。

    未婚妻怅然若失地垂下了手,“好吧,我尊重你的意见。”

    “谢谢。”远平江很真诚,他是真的很感谢这个女孩肯帮自己。

    未婚妻早就在后门安排好了离开的车辆,她告诉远平江司机会带他去买新的手机和卡,机票什么的也已经买好,会有人护送他上飞机,离开了,就别再回来,陆展也好,孩子也好,都跟他不再有任何关系。

    叮嘱完一切,未婚妻把他送上了车。

    车门关紧时,一切尘埃落定。

    远平江在去往飞机场的路上才睡了一周以来最安稳的觉。

    之后的一切都很顺利,像那个女孩说的那样,他在国外成功落地,和君知谦会合后向学校申请继续学业。

    君知谦没有问过他的事情,好像他失踪的这段时间根本没人在意。

    只是他经常会想起那段难捱的时光,只是他越来越不喜欢跟人接触,每天埋头音乐教室进行创作。

    每当看到春天校园草地上的嫩芽,夏日宿舍窗边摇曳的树影,远平江都会想起那个已经记不起长相的孩子。

    他回想那个孩子有没有得到友好的对待,陆展是不是把对自己的恨强加在了孩子身上呢。

    应该不会吧。远平江想,陆展根本不在乎自己,又何谈恨意呢。

    几年后,他通过努力留校当了莫先生的助理。

    听说追星的学妹说喜欢上了一个新人rapper,热情地邀请远.h.w平江一起听歌,远平江不好意思拂了女孩子的面子,于是戴上了另一只耳机。

    在一声刺耳的麦克风啸叫声后,炸裂的鼓点响起,熟悉的声音涌入耳朵。

    远平江脸色苍白地拽下耳机,头也不回地逃出了音乐教室,一路上撞到几个人,连对不起都没来得及说,就钻进了自己的宿舍,用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他听到了陆展的声音,那个声音只会让他本能地产生逃避行为。

    就像兔子看到狼张口的瞬间会有激烈的顿脚反应。

    远平江劝了自己好一阵子,才敢重新面对学妹,学妹以为远平江是受不了那么暗黑的曲风和隐晦的歌词,被吓到了,也表示了理解。

    可是半年后,远平江从学妹那里知道了陆展的厂牌来学校体育馆开巡演的事情。

    学校从巡演开始前三天就在宣传,随处可见的应援横幅和丝带,有的人手上还带着爱豆专属的周边。

    远平江不止一次从横幅上看到了陆展的脸。

    陆展染过很多发色,耳朵上总是戴着不同的饰品,脸上的表情总是那么自信张扬,充满年轻的张力。

    奇怪的是,因为学妹的安利,他对这张脸已经完全脱敏,甚至可以说是毫不在意。

    他想,如果陆展此刻站在自己面前,大概心里也不会有什么波动。

    远平江无视疯狂的粉丝应援和叫喊,抱着教案走进阶梯教室,将讲课材料摊开在讲桌上,随手按开大屏幕的开启键,抬头,撞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那个孩子,长着和某人一样耀眼的银发和冰蓝色眼眸。

    远平江拿着遥控笔的手条件反射剧烈一抖,遥控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木质讲台上,顺着讲台的倾斜角度,直直滚到了那个孩子脚下。

    远平江整个人像被水泥灌注,怔怔地望着孩子艰难地跳下座位,把遥控笔拾起来,“哒哒哒”跑到自己面前站定。

    远平江的胳膊神经质地颤抖着,他滚动了一下喉结,目光空洞地从孩子手中取回了笔。

    悠扬的铃声响起,上课了。

    【作者有话说:忍不住写了番外

    我得好好想想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