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站走廊里半天了,犹豫要不要敲门呢。”

    “我是站在门前半天了,犹豫着走不走,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容平说这话的时候像个直率的毛头小子:“没想到真等来了。”

    戴一把他推进去,关上门,靠在门框上:“话先说好,我真不喜欢你这个类型。”

    “我早上骗你的,我喜欢你这个类型。”容平走过去把他圈在怀里:“不试试你怎么知道呢。”

    戴一两只手撑在他胸上,不让他继续靠近,然后突然想到上次在夜市,自己也是这样,在裴单怀里。他手上突然使劲,推开了他。

    容平没有防备地往后踉跄,靠在了办公桌上,肯定地说道:“你想到谁了。”他有些邪气地笑了:“他也这么抱着你,是不?”

    戴一没吭声。

    “但你们没在一起,你早上打量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单着的。”

    “我喜欢他。”

    “我知道了。”

    容平简直收放自如,先表示了自己不会用老师的身份威胁他,话锋一转又邀请他共进晚餐。

    戴一没有答应,回寝室了。

    他今天和容平说完就清醒了——“我喜欢他”,心动的感觉是无法压制住的,仿佛所有的爱情小说里的描写都在一瞬间明白了。

    打开微信,翻到和他的聊天界面,两个人自从假期见面之外,一直没有联系过。

    他退缩了,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他一直从未想过谈恋爱,觉得那是有钱人才可以有的làng漫故事,只要这样有个人可以想着就足够了。

    想着想着,裴单就发了消息过来,约他明天晚上出去看电影,一个新影片,叫《绿皮书》。

    戴一觉得应该拒绝他,不再和他产生jiāo集,但是他做不到,他想和他一起,随便做什么都好,只要能看见他。

    漆黑的放映厅,两个人认真地看电影。

    两个男人,看两个男人放下偏见,放下防备,互相袒露出真情。

    散场之后,戴一头有点晕,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看见站在走廊里的裴单,在昏暗的灯光下,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过来。

    他笑着走过去,两人走出影院去吃饭,边吃边聊刚才的电影。

    戴一吐槽得很犀利,两个人笑得停不下来。

    突然,裴单敛了笑,认真地说:“刚才电影里有一句台词我非常喜欢。”

    “哪句。”

    “世界上有太多孤独的人害怕先踏出第一步。”

    戴一怔住了,感觉他认真的样子像是意有所指,但又害怕是自己多想。

    裴单重复一遍:“第一步。”像是意有所指,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戴一没有立刻回答。

    回到寝室后,他想明白了,会不会他也喜欢我,和我一样在隔岸观火?等我,等我下周就去和他表白吧,我找不到借口了,我就是想和他在一起。

    周末,戴一回家了,妈妈在家里哀声叹气,最近皮草店裁员,她失业了。

    她坐在屋里chuáng上打电话:“喂,陈姐啊,你认识哪招工的吗?

    “原来那个地方有年龄限制嘛,前两天就不gān了。

    “上次你说的那个待遇挺好的那个地方现在还招人吗?

    “啊…要35岁以下的啊。

    “行,你听说啥招工的和我说啊。

    “这不孩子还念大学呢,我咋地也得有个工作啊。

    “行,有空聚聚,好了,拜拜啊。”

    “喂,李姐啊,你认识……”

    ……

    戴一轻轻地走过去,抱住了她。

    她依就在打着电话,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

    …

    回学校的时候,戴一去了系里的兼职群,领了几篇稿子,去图书馆开始做笔译。

    翻译完之后,戴一收拾好电脑乘电梯下楼。

    电梯门开了的时候,里面容平正在解领带。

    戴一假装没看到,上去之后就背过了身,然后听见他说:“吃晚饭了没。”

    “正打算去吃。”

    “我也是,一起吃吧。”

    戴一没有拒绝。

    第二天早上,戴一清醒了的时候,发现自己没在寝室。

    一间卧室,很大,很亮,很整洁。

    卧室的门开了,容平走进来,已经收拾整齐:“昨天晚上你醉了,送回寝室不方便,就把你带回家了。”

    戴一没有吭声,低头看自己身上的痕迹。

    “我开车送你回去吧。”容平过来要扶他。

    “别过来。”戴一头痛欲裂,只觉得脑子要炸开了:“你离我远一点。”

    “昨天晚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要提。”戴一觉得嗓子紧,差点吐了出来,急忙捂住嘴,低头不动。

    容平拿起chuáng头的水,递了过来。

    戴一狠狠地把杯子打碎,喘上来气了:“你真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