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丢的?就在他没找到人就没管了那阵子。

    同学家里是单亲,亲戚帮着他母亲,邻里四处地问。

    甄语只能提供一个那天下午去找人就没找见的消息,别的什么忙也帮不上。

    上了高中、认识了贺明明之后,他偶尔想过,如果自己也有贺明明那观察力就好了。

    当时说不定能更警觉一些,能发现点什么,能帮上一些忙。

    从那之后,甄语便开始有意无意地更关注身边的人了。

    有时候,突发事件就蕴藏在不起眼的小细节里。

    不说时刻盯着,力所能及多关心大伙儿一些,总没错。

    甄语打完电话心情松快了一些,脚步平稳地往校门口走着,视线不自觉被一座闪闪发光的东西给吸引了。

    之所以用“一座”来讲,是因为那东西的外形实在敦实古朴,就像座雕像似的。

    颜色有些出奇,反光油润闪亮,稳稳待在学校门前街上某一个停车位里,看着就像个大玩具。

    根据他的见识判断,那是一台古董车。

    远看为墨绿色,近看车漆中似有石纹,布满圆润的车身,在灿烂的阳光下隐隐流动,整体就像一大块美丽的矿石。

    “矿石”的车头灯好似两颗圆圆的大眼睛,从正面看上去怪活泼可爱的。

    每一个转角,每一根线条,都不像当代会有的设计,强烈复古,气质出众。

    实在是太吸引人的目光、太特别了。

    特别到……出现在这有些诡异。

    甄语看着与校门口的道路格格不入、极度非日常的车辆,莫名产生了一丝怀疑。

    就算他不怎么注意,也很确定自己从来没在学校附近见到过这样的车。

    它的外观让人过目难忘。

    他很肯定,它从来没在自己的视野里出现过。

    看上去那么典雅,奢华,特别到只适合出现在什么展览里,而不是行驶在大街上。

    这原本应该与他无关。

    可是,他今天正好要见一个同样有点不那么寻常的人?

    这辆车,让他联想起了简固。

    甄语上周末看到简固的时候就发现了。

    简固的家境,恐怕不是一般的富裕。

    不完全因为简固是泓展国际的学生。

    在泓展国际读书的学生,家庭情况也是多种多样的,比如他弟。

    主要还是由于简固的打扮。

    他初中时没怎么注意过这些东西。

    到了高中后,正值十六七岁的年纪,就算是在二中,紧张的学习之余也会有同学偶尔讨论起外表和衣着。

    他第一次听说的时候觉着挺震撼的。

    在有的同学眼里,金钱就只是换取喜爱的物品的数字,完全不用去考虑它的减少和增加。

    就算他早就清楚,不是每个小孩儿都拥有同样的起跑线和后援支持,还是难免被震撼到了。

    嗐,习惯了就好。

    二中这所学校,什么样的家庭背景、个人情况和性格特点的学生都有,说是一个纷繁复杂的小社会也不为过。

    前两天的时候学生们还热议家长委员会的八卦来着,几乎比文艺作品还精彩。

    他只要习惯那些必然会存在的、各种各样的差异就可以了。

    无需为此消耗太多的精力,更不必被其动摇自己的本心。

    他还挺喜欢二中的,挺喜欢这所学校的氛围。

    根据他个人感受,很多时候,学校教育都在潜移默化地向他们传达着一种思考。

    眼界拓宽了,如何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如何在信息庞杂、千变万化的环境里寻找自我与坚持自我?如何不浪费丝毫的时间,确立理想,并为之奋斗?

    老师也好,学校也好,时不时开启的讲座论坛等等也好,从来没有向他们灌输过什么是对的、是完全正确的,没有谁把三观尚显稚嫩的他们塞进前人打造的框架里。

    二中只是告诉了他们很多种可能。

    告诉了他,眼界拓宽了,就能看到更宽阔的道路。

    他们还有未知的未来。

    就算发现自己在为几百块发愁的时候同学随随便便一双鞋几千块,也完全没有必要大受打击。

    沉浸于打击当中,能给自己带来什么?

    沉沦罢了。

    有用吗?

    他个人觉得完全没有,他选择好好学习。

    他们学校怪有意思的一点是,并没有唱响努力与奋斗的主旋律,强调学习才能改变命运云云。

    二中只是尽全力给所有学生们提供了放眼世界的条件。

    他想读书,想刷题,想上网查资料,想看看更广阔的天地,想学一门运动,想以音乐、美术或其他作为爱好,想在囊括了各种方向的社团一展长才……都可以。

    没有骑马,泓展国际才有——要交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