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真的性子软傻乎乎,还是大智若愚?

    他决定直接问了:“你在学校里待得还好?”

    简固不知甄语为何有此一问,乖乖地回答:“挺好的。”

    “那学习呢?”甄语明确地问了出来,不过特地压了压声音,“学不进去的情况有改善吗?”

    简固看着甄语说这话时微微前倾的姿态,领会到他是在替自己“保守秘密”,不禁为这番做法大大感动。

    他不敢对着甄语撒谎,再说自己在说谎上本来也没天分。

    “学不进去”的事,他无法完整描述,前因后果也一律省去,若是编的,都没编全乎。

    甄语把它放在了心上,两人见面的时候特地想着拿出来问了问。

    甄语人怎么这么好。

    也太好了吧!

    “好、好点了。”简固本想说好多了,话到嘴边紧急刹车,“你呢?学习怎么样?”

    “还成吧,应付月考没问题。”甄语向来稳扎稳打两手抓,具体成果如何,就等月考验证了,“你们这呢,月考怎么考?”

    二中的话,入学测试、开学测试什么的一应俱全,素来都是:大家过了一个有意义的假期,用考试来做个圆满的收尾。

    二中学子向来都不惧考试,基本上只将其看成阶段性考核。

    他们的对手从来不仅仅是身边的人。

    学习巩固的阶段性对手是自己,大多在老师建议下习惯了进行阶段总结。

    等到复习冲刺的阶段,放眼全市乃至全省,那都是对手,不拘泥于一方天地。

    年级排名,前面或许有两个人,全市联考一看,那就不一定了,更别提外市的兄弟学校,也都在默默卯足了劲冲刺。

    各大强校的情况学校给提供,他们只需要出个眼睛看一看,出个耳朵听听分析,在这样的条件下,摆正自己的学习态度还是挺容易的。

    可以说,他们每个人都在不断磨练自己,随时准备代表自己、代表二中杀入高分段。

    心里有数的就该清楚,每分每秒都不应当浪费,每次考试,都是一场很好的检验。

    甄语喜欢考试,喜欢到了愿意问问别的学校怎么考。

    简固描述着泓展国际的月考,心里没来由地一阵轻松。

    了解到泓展国际和二中在教学方式上的差别后,他本以为,自己会很难开口去聊这些。

    毕竟,从各项条件资源上也好,从师资力量等等也罢,泓展国际各方面都做得很完满。

    放眼望去,每一道都是主菜,几乎没有短板,到了不需要一一列举的程度。

    这些自然是属于甄语的。

    不是他夺走的,他也心中有愧。

    然而,真正面地面地和甄语聊起两所学校的差别,他忽然发现,也没什么不能聊的。

    在泓展国际这等修筑得通体完美的资源宝塔之下,甄语或许会感叹,会对哪方面感兴趣,却完全没有发出二中远远不如的感慨。

    甄语很自信。

    这种自信大约是过去一年多的校园生活给的。

    提起二中的时候,说起自己在学校的经历,甄语话里的参与感和归属感毫不掺假。

    简固听着,强烈地意识到了。

    在他还没有机会赶来的时候,少年甄语已经在过去的成长过程中为自己找到了登攀的方向。

    既不曾这山望着那山高,也没有站在自己一方贬损他处的巍峨。

    甄语真的很好。

    上辈子,甄语会在之后的几年里明确奋斗方向,走上自己选择的道路,继续求学,坚定不移。

    这就是为什么简固会在对甄语的经历有所了解后那样心痛了。

    在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年纪,他站在无论哪个方向都光华灿烂的路口……

    甄语一点一点为自己织就的前程,恰恰戛然而止。

    还好,那些都尚未发生。

    对此一无所知的甄语正说到了参加的明信片社团,提起了与从未到过的地区的陌生人交换的风景明信片。

    他说那里很美。

    简固觉得,以后他们或许可以亲眼去看看。

    甄语还有现在和以后,他的思绪完全不必总是囿于“过去”。

    他笑着赞同:“听着挺有意思的,每周一次社团活动吗……”

    他最该把握的,是甄语“现在”的一切。

    甄语和简固没什么主题地聊着,没多大会儿就把彼此的学校聊了个透。

    刚开始,他觉着简固还挺贴心的,聊天里有所保留,没提那些离他这样的高中生比较远的兴趣课程。

    他是知道的,毕竟他弟在电话里会提,学校里有马术、击剑、高尔夫什么的。

    他接触不到,听他弟说起,也只能是一听一过。

    简固不提这些,两人的对话便几乎没有停顿。

    聊着聊着他就发现了,简固可能是对这些真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