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不至于,今天这天儿又不冷,胳膊接触到某种柔和的、带着寻常温度的质感,发现比想象中轻软多了,也就随着简固去了。

    简固很在意他现在的状况。

    他懒得解释,说不定让对方更在意了。

    那,接受一下好心的关怀,能不能让对方放松点,别那么绷着了?

    简固真的很像随时会因担心而情绪崩溃。

    他还没怎么着呢!

    可真是……

    简固轻手轻脚地把车里备着的被子拎起来,试着盖住了甄语的上半身。

    根据他的观察,二中已经要求统一更换秋季校服了。

    甄语的长袖外套可能是塞在了书包里,穿的还是短袖。

    在这个短袖长袖搭着穿的时节里还算正常。

    他把薄被盖在甄语身上,也不是觉得对方冷。

    根据甄语捂嘴的模样和开门时泛红的眼圈儿分析,应当是吃得不舒服了,吐了。

    是肠胃上的事。

    要是呕吐合并了发冷,那就是大事了,食物中毒,急性炎症,都有可能。

    甄语的表现不是那样,而是像吐出去就舒服了似的,催促着他该干嘛干嘛。

    他也就没继续追着问“怎么了”。

    反正他看出来了。

    他们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能相处,他每分每秒都不会放松,晚点把甄语送回学校之后,就在外面等着,一路护送跟随……

    如果真有什么情况,指定能看出来,不会耽误。

    他竭尽全力用这些后续安排说服了自己。

    假如他是真的十六七岁,现在要怎么办?

    可能会挟起甄语,不顾对方的反抗,把人弄到医院去吧。

    他早就想这么干了,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就想。

    不说带着多少人,只凭借他自己的体格、力道和本事,甄语就没法反抗。

    就凭甄语有些纤细的胳膊和手腕,撞在他胸口的瘦削肩头,优美且单薄的下颌线……

    他说自己一只手能拿下甄语,半点都不算夸张。

    然后呢?

    然后甄语不乐意了开始反抗的时候,他可能要用上另一只手吧。

    也可能不用。

    说实话,现在的甄语虽好,活泼精神,但在他眼里依旧是分外脆弱的模样。

    他不敢跟甄语拉扯,甚至不敢离得太近,就怕一不小心把对方给碰了、弄伤了,或是发生其他不愿意看到的事。

    当然,他也不敢任由甄语带着那股劲儿飒爽地乱撞。

    他想成为一个能为对方缓冲防护的存在,无论物理的还是心理上。

    都是设想虽好,暂时实现不了。

    他们没那么亲近。

    甄语在自己不舒服的时候听到他问“为什么”。

    是带着安抚性质的“没事啊”,尾音上挑,有点观察他反应的意思。

    他能有什么反应?

    他怎么忍心让甄语在不太舒服的情况下向自己解释,被自己纠缠,和自己掰扯?

    虽然那些才是他真正想做的,但他真的不忍心。

    不忍心强迫甄语去医院,不忍心喋喋不休惹得对方心烦,不忍心看甄语耐着性子和自己解释。

    前提是,甄语没有特别不舒服,情况不是太过异常。

    他可以强忍着,让自己安静,在旁边老实地相陪,观察情况。

    要是甄语的神色再有一丝丝变化,他就豁出去了。

    就算甄语会因为他的举动不得不开口说话,就算会让甄语不快,就算甄语拒绝、反抗的时候可能会变得更不舒服,他也会强迫甄语去医院。

    至于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联系会不会毁于一旦……没有甄语的身体重要。

    他去做坏人,惹甄语不高兴了,就算对方不搭理自己,也是应该的。

    他默默守着、再寻机会就是了。

    他不是真正的十六七岁,怎么能不顾后果,自以为是地安排一切?

    得有点理智才是。

    他实际的年龄比甄语大不少,对待对方时应该有点年长的样子,绝不可以在这种时候慌了手脚任性而为。

    简固脑海中逻辑混乱、反反复复地用这些说服着自己,自己都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至少,他还能轻轻地为甄语盖上被子,让对方的眉头稍稍地松解下来。

    甄语表情渐渐轻松起来,显然是因为他没多问、没做多余的事。

    他做的是对的。

    只要是对的,只要甄语觉得好,他就能坚持……

    薄被盖在双臂上时那种轻软舒适的感觉让甄语出了会儿神。

    好家伙,这不知道从哪拿出来的东西上面,也洋溢着简固自带的那种干净香气。

    是令人舒服的气味儿,整得他禁不住眯了眯眼睛,险些忽略掉简固一瞬间的表情。

    简固根本不像只是体贴地给他盖了个被。

    像手一抖容易把他脑袋一起蒙上的那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