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家里。

    上回甄荣家说得不清不楚的,他听语气感觉着应该是他弟的朋友和简固没那么对付。

    那又怎样。

    又不是被谁堵着了,就算被甄荣家的朋友同学的抓个现行,难不成他还把自己的朋友赶出去?

    幼不幼稚。

    “你在家吃吧。”甄语见甄荣家并不多说,也不想追问,只关心道,“我去给你……”

    简固盯着他瞅什么呢。

    他又不会把锅里的饭盛给他弟。

    甄语没好气地瞥了简固一眼,对弟弟说:“我去给你煮面。”

    甄荣家跟他客气了一下:“谢谢哥。”

    “怪腔怪调的。”甄语笑着指挥,“坐那等会儿——吃橘子吧。”

    他原想把装橘子的盘子推到他弟面前。

    考虑到有客人,而且客人老瞅他,他放着盘子没动,随手拿个橘子递给了他弟。

    甄荣家双手接过橘子,趁着还没坐下,向简固欠了欠身,恭恭敬敬地:“学长。”

    甄语拿眼去瞧多少有那么点幼稚护食的“学长”。

    简固学长啊,现在倒是一门心思放在饭上了,没搭理他弟。

    他没感觉错吧,气氛有点怪。

    算了,没打起来就行,他先去做饭了。

    待到甄语走进厨房,甄荣家又开口了 :“不用了哥。”

    甄语蒜都剥开了,以为他是客气,提高声量说了句:“等着吧你!”

    没有青菜,不过有蒜头,加虾皮和鸡蛋也可以做一碗面了,能吃饱就行呗。

    难道他还从焖饭里把鸡腿扒拉出来?

    不是那么回事。

    简固和甄荣家几乎对面坐着,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并没直视自己。

    他也没直接盯着甄荣家看。

    十六岁的甄语和后来大不一样,十五岁的甄荣家……和讽刺甄语“咸鱼翻身”的那个,并没有什么不同。

    或许是家里从小养得好、学业和事业都一路顺畅的关系,八年后的甄荣家看着甚至都没被岁月刻下什么痕迹。

    甄荣家比甄语高一些,兄弟俩长得不像——那自然是不能像的,又不是亲生的。

    除了冷白的肤色,甄荣家没有一处和哥哥相像。

    白也是不同的白。

    简固每次看着甄语那张纤瘦得线条突出、边缘错觉般有些透明的脸,都觉得苍白得让人心疼。

    甄语的白很显然是缺乏户外活动、营养也不怎么好的白,可能是学习太过努力了,摄取有些跟不上。

    甄荣家的白当中透着良好的气色,粉扑扑的,从肤色底层直透出来。

    见人时微微低着头,就像一抹腼腆的红晕。

    脸颊、唇色、指甲无一不带着健康的色泽,和甄语真的大不相同。

    简固怀疑自己现在是疑人偷斧的心态,越看越觉着,被母亲偏疼的甄荣家比甄语看上去健康多了。

    相较八年后那个笑起来令人很不舒服的青年,现在的甄荣家只是个漂亮寡言的男孩子。

    那他也不喜欢这个可能是自己亲弟弟的家伙。

    有成见,反感。

    上辈子他和甄荣家第一次见面时,面对应该喊声“哥哥”的他,甄荣家什么称呼都没有。

    给他端来了水杯,随随便便一放,完全不是现在这副斯文有礼的模样。

    不能怪他瞎猜。

    甄语刚才不是调侃弟弟了吗,说“怪腔怪调”,说明甄荣家平时对哥哥没有这么礼貌。

    甄语说的每一个字,他都竖着耳朵听得清清楚楚了。

    他很难不怀疑甄荣家现在这副模样是碍于自己在。

    碍于他这个在学校里无人不识的学长在。

    莫非是担心他把交友情况告知甄语?

    简固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和甄语提、怎么和甄语提,就是关于甄荣家的。

    他不是让人打听了这小孩儿在学校里的情况嘛。

    比方说有什么朋友、平常不回家和什么人在一起玩之类的。

    说来,甄荣家所谓的朋友,于他来说不算生人。

    这小孩儿周末经常过去陪着玩儿的、那位最喜欢热闹的大小姐,是高一年级的新生贝若蕙。

    若说和简固有什么关系,贝若蕙的双胞胎姐姐贝若棠,是他未来合作伙伴谢群峰的娃娃亲。

    那两姐妹都是能惹事的主儿。

    就他打听到的情况来看,甄荣家倒是没吃过亏,能和贝若蕙说上话,和别人关系也不错,挺会人际交往。

    问题是,他重生的,他了解,贝若蕙其人有些喜怒无常。

    她从小就被玩伴儿们捧着长大,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最后顶替姐姐,嫁给了谢群峰。

    哦对,他未来大嫂聂堇非常讨厌贝若蕙,双方从来不在一个社交场合出现。

    他跟谢群峰能山高路远地合作上,也是不容易。

    总之,甄荣家眼下在小圈子里待得不错,终究要看贝若蕙的心情,保不准哪天就会惹毛了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