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家底子雄厚到什么程度?即便叶家已然在叶女士带领下成为行业翘楚,谢群峰和贝家的女儿订婚也是高攀了。

    现在是,八年后仍然是。

    贝家姐妹的母亲当年是招赘,他们的父亲是个极谦和能干的人,不仅将企业经营得蒸蒸日上,还扭转了岳父不近人情的行事风格……

    正因为有这个先例,大伙儿猜测着,双胞胎姐妹很可能也会招赘。

    贝若棠和谢群峰订了婚,在有心人眼里,那个“可能”约等于贝若蕙。

    简固是没和她们来往过,但他不傻。

    瑰丽大厦六十七号里来来往往的少年少女们……也有甄荣家吗?

    简固没想到甄荣家和贝若蕙来往得这样近,参与到了对方的小圈子里。

    他们是什么同班同学,上次问的时候还不是!

    他一时真不知道该怎么跟甄语解释。

    凌轶是泓展国际体育单招的学生。

    他能记住这个人的名字,是因为……贝若蕙在学校内外一向高调。

    是玩伴也好,是跟班儿也罢,总归凌轶已经和那位大小姐绑定了,大伙儿都知道。

    “既然你知道——”甄语翻着书,嘀咕,“那我就放心了。”

    简固一愣,下意识问:“为、为什么?”

    “我就是感觉有点奇怪。”甄语转头看向他,“昨天回来老觉着,我弟和这样的同学来往,多少……”

    如果他能找出词语形容心中的微妙,就可以给这种感觉下个结论了。

    有结论,自然就有处理的方法。

    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让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明白你的意思。”简固点点头,“你放心,我来帮你想办法。”

    “啊?”甄语失笑,“想什么办法?”

    “我去找贝若蕙,让她别带甄荣家玩儿了。”简固承诺道,“你放心,甄荣家在学校里,一定会一门心思地好好学习,我会监督他。”

    甄语定定地看着简固,良久才低头笑出了声。

    “你是怎么说出这话来的呀……”还恰恰说中了他这个爱操心的哥哥的想法,“我就说不出来。”

    “你说不出来,是因为尊重你弟弟。”简固严肃地说,“我不用,我来当这个坏人。”

    “怎么又是坏人了。”甄语笑得直摇头,“督促他好好学习,哪能是坏人。”

    他烦什么呢,就是烦自己是不是管太多了。

    作为哥哥,千里迢迢跑去给弟弟装被子可以,要管对方和什么人交朋友,就管得太宽了吧?

    从小父母经常不在家,某种意义上,他是给甄荣家又当爹又当妈。

    既有母亲生活上面面俱到的关心,也像父亲一样期望孩子自己闯出一片天。

    从年龄差不多的心态上来讲,他又十分清楚,小孩儿在高中阶段大多数都不愿意家长管得太多。

    他之前是真有些难以决定,现在听简固这样一说,想法又变了。

    “你别管了,我自己和他说。”麻烦简固算什么事,甄语决定待会儿就找甄荣家聊聊,“我是有点怕管太多他烦,不过,该管的还是得管。”

    怪他瞻前顾后了。

    先前,意识到人与人的参差,他自己调节好了心态。

    轮到弟弟面对,他很怕弟弟不会。

    在那样高高在上的、仿佛繁华都市向其俯首、未来一片坦途的环境里待久了,他怕甄荣家失去脚踏实地的心态。

    那里,和他们身处的将来要面对的,完全是两个世界。

    有什么机会,或是不得不来往的情况下,甄荣家到彼处一游可以,与同学来往嘛,难以避免。

    真要长久地待在里面,他怕他弟待迷了。

    甄荣家是个聪明灵秀的孩子,真要走迷了,过去认识的老师同学说不定都会扼腕惋惜。

    他弟那么优秀,在学业上有长足的发展就够了,就算读的是泓展国际,学习难道就不是最重要的了?

    可能他的想法太土太老派了吧。

    但他就是不能不在乎、不管这事。

    忙着为别人的财富与有荣焉算什么?

    他们明明正处在用自己的双手开辟道路的时刻。

    踏踏实实地,认认真真地,把路修好,将来靠自己创造财富,这才是正经事。

    嗐,一不小心又上升到个人理想高度了。

    等他和他弟谈心的时候,可不能这么上纲上线的。

    甄语想通这点,心情轻松一大块,翻书的动作都轻快了许多。

    他迟迟才注意到简固在看自己。

    “咋?”看他干什么?

    “你不是……”简固斟酌着该怎么说,“不是一定要管他的所有事。”

    甄荣家并不是甄语的弟弟。

    以后也不会是个好弟弟。

    哪怕现在兄弟俩关系不错,甄荣家也假模假式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