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世魔王般的叶冠看事情也很透彻,就连贝若蕙,都非常不好糊弄。

    他弟干了什么,一眼就被看穿了。

    在简固提起来之前,他并没有想得太深入。

    如果真是他弟刻意把他引见给贝若蕙。

    如果,他弟真的挑唆过凌轶……

    贝若蕙在简固这丢了面子,反应过来,想到了这一层,回去之后要怎么发作甄荣家?

    他没想得这么复杂,简固却已经开了口,请贝若蕙放甄荣家一马。

    听听简固的语气吧,多么肯定。

    甚至已经不是猜测了,简固很肯定这里面有他弟的事。

    他自己都不肯定……不敢肯定。

    “我不明白。”甄语最终轻声道出了自己的茫然,“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之前已经得出了结论。

    他弟或许,像不喜欢同外人来往一样,不怎么喜欢他。

    这个认识对他来讲,说是巨大的打击,也算不上?

    他从来没想过获得什么回报。

    比方说他弟要尊重他呀,要多听他这个哥哥的话,对他同样好……什么的,通通都没有想过。

    他早就意识到了。

    他可以疼这个弟弟,却未必能引导对方什么。

    他弟过分聪明了,比他聪明得多……

    他在对方漫不经心地翻看自己的教材和作业时就意识到了。

    甄荣家不是一个等待谁去教的小孩儿。

    在他们读着小学,还没意识到这个世界有多广大的时候,事情就很明显了。

    那时候,家长和老师的话在他们心中理应是一种管束。

    然而,没有任何人说的话在甄荣家那建立起过权威。

    他弟在别人眼里是个懂事听话的小孩儿。

    在他耳边嘀咕的时候,就是个破除迷障的人精。

    老师和家长的话不是一定对,一定要去听……他们可以干自己想干的事,只要不被发现就行……

    这居然是他弟教给他的。

    甄荣家,能是一般的小孩儿?

    他只不过是一厢情愿地在拿他弟当小孩儿对待。

    简固看着甄语的神色几番变幻,实在是没忍住:“甄语,教他不是你的责任,你没义务……”

    “我是他哥。”甄语下意识打断了简固的话,“别说这个。”

    他不喜欢听这种话。

    从小时候他弟教唆他做些出格的事起,他就不喜欢这一类的话。

    也从来不想照做。

    说着,听着,似乎很轻松。

    真什么责任都不担,那不就太自由自在了?

    简直没有原则。

    得,他现在想到他弟,同时想到的就是“教唆”。

    这可不是什么好词。

    简固忍了又忍,勉强把“你不是他哥”几个字咽了回去。

    说有什么用,赶紧担起教好甄荣家的责任才是。

    克服那种见到对方时本能产生的不适。

    他开始只是不喜欢甄荣家。

    现在发展得越来越厉害了,只是想起来就很不舒服。

    好像冥冥之中他们就八字不合。

    他们明明是兄弟——呃,大哥和甄语也是兄弟来着。

    想着想着,他就想起了下午打电话时的事。

    他给大哥打电话,只是想讨论一下基金会要怎么更多地关注校园欺凌,在这方面做点什么。

    大哥:“你那朋友在学校给你惹什么事了?”

    他开始没反应过来:“惹事????”

    “呵。”他大哥冷笑,“那个甄语。”

    简固:“……”

    干吗啊,和甄语有什么关系!

    大哥说起甄语的时候为什么要咬牙切齿的?

    就像一见就讨厌、回去越想越气的那种状态。

    和他见到甄荣家之后的一系列反应差不多。

    难道,大哥和甄语、他和甄荣家在转世投胎之前都是冤家仇人,所以才会被阴差阳错地分开?

    要是没分开,甄语在他大哥的高压之下,得过得多委屈啊?

    他呢,多半跟不上甄荣家的思路。

    现在这样,倒是挺和谐……

    得改善啊!

    该是什么是什么,各归各位。

    他必须把属于甄语的一切都还给甄语。

    现在的关键是疏导甄语的心情。

    “不说这个了,说点什么?”简固努力让自己笑了起来,“吃过橘子,不能喝牛奶了……”

    “吃点别的宵夜吧?弄点热汤喝?”

    “我都没出去,外面冷不冷?”

    甄语看着简固真心充满了求知的双眼,绷紧的神色慢慢跟着放松了下来。

    这人啊,开始是没话找话。

    说着说着,就是真的在提问题了。

    真的好奇他冷不冷,真心实意地在关心他。

    大部分神情都不是演的——只有轻松是。

    “不冷。”甄语说完之后,轻声道,“以后不用这样。”

    “你心情是什么样,就……表现出来什么样,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