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会这样。”夏雷笑了下,“处境特别好的时候,可能会变得有点不太好。”

    甄语一听说“不太好”,下意识想反驳,到底没开口。

    他只是不希望“不好的事”发生在简固周围或者对方身上而已。

    并不代表夏雷说得不对。

    哪有百分百完美的、特别特别好的事。

    有点遗憾——再小也有点不完美,才是世间常态。

    在他看来,简固是完美的,就是那么那么的好,言语无法形容。

    结果,他就任性了一回,没有满足简固的愿望,随着自己的性子,拒绝了对方多次提议。

    带来了不完美。

    他先前观察了半天,没从简固脸上观察到不快,本以为没事了。

    琢磨着,只任性一回而已,应该没关系吧……他真没想到,会这么折腾简固。

    就算早知道不好的事很有可能一路滑坡,他当时也没能料到,会变成这样。

    他几乎从来没任性过,任性,居然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你也别想太多。”电梯到了,夏雷率先走出去,“走吧,你现在去看他,他肯定会很高兴,就能坚强起来战胜病魔了。”

    甄语:“……”

    他心理上还没来得及崩溃,就被夏雷一把给推下去了。

    能不能好好说话,还会不会说话了啊!

    “你别这样说话行吗。”他都快被气笑了,“做好心理准备,战胜病魔——”

    “让你做好是不是去看他的心理准备啊。”夏雷纳闷地盯着他,“战胜病魔不好吗?这话挺吉利的。”

    甄语真真是无言以对。

    夏雷太过理直气壮,他竟一瞬间觉得是自己不对了。

    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上车赶紧走了。

    他们花在路上的时间,就像窗外的景色一般模糊。

    只有到达时的指针是清晰的,很快就会指向十二点。

    甄语琢磨着简固肯定睡下了,又担心对方不舒服睡不着,脑海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没顾上看。

    再恢弘高大的房子,也不过是一座“玻璃花房”。

    他只想奔着让自己担心得不行的那朵“花儿”去!

    甄语一路几乎脚步没停地来到了简固床头。

    简固啊,平日里总是精精神神、干干净净的,模样新鲜得不行。

    意外生了这么场病,瞅着都憔悴了。

    还好不知道他要来,否则说不定会等得更加蔫巴。

    还好已经沉沉地睡着了,似乎没有太过受折磨。

    甄语守在旁边看了会儿,这才轻声问许川:“他后来怎么样,还好吗?”

    “睡到现在没别的反应。”许川冷静地回答,“体温一个小时之前看是降下去了,你给他试试?”

    甄语摇摇头:“我刚从外面进来,手凉。”

    夏雷从旁插言:“我觉着川哥说的是体温计。”

    甄语被他给说愣了,瞧着许川瞪了他一眼,心情莫名轻松了一些。

    看来简固应该没什么大事,否则川哥哪有心思搭理爱接茬儿的夏雷。

    被夏雷那两句昭示事态严重的话激起的恐惧,总算从他心头缓缓退了出去。

    夜晚都因此显得没那么漫长了。

    许川给甄语搬了个那种能躺下的椅子。

    甄语的第一反应是担心。

    简固住的房子和家里都准备了像陪护用的椅子,是平时经常生病怎么的?

    该不会,简固看着很健壮,其实身体不怎么好吧?

    这段时间相处起来没觉得啊。

    那就是这回被他气着了,堵得闹心?

    说来说去还是怪他。

    抱着这样的心理,他再看沉睡中睫毛打着颤的简固,不由得更心疼了。

    一看就睡得不怎么安稳。

    后半夜,简固睡是睡着,好好地闭着眼,眼球在眼皮下不停转动——明显是在做梦。

    不知道是好梦,还是噩梦?

    甄语坐在旁边一直看、一直看,揪心得厉害,半分困意也没有。

    川哥说让他累了就去客房睡,实在不行躺下歇会儿。

    哪用得着。

    始终这么看着简固,他才觉得安心。

    要是闭眼不看,别说睡觉了,自己都能把自己吓醒。

    简固这场小毛病说有事吧,确实没大事。

    就像为他留下的那道伤痕,本身一点都不深。

    不是什么痛苦不堪的折磨或者惊险万分的经历。

    把情况说出去,再把他为此难受的程度讲一讲,说不定会显得他俩都挺矫情。

    简固有什么错呢,说就说他吧!

    对于简固来说,这都是没必要受的罪。

    简固本就该待在宽敞舒适、应用尽有的环境里,交着和自己同样出身优渥的朋友,身边多的是保护的人,大约没有人会不随他心意。

    要不是他,简固不会受到任何伤害。